“好啊!”刘彻暗暗一笑,也好奇着郭舍人有没有打败东方朔的奇招。
宦者令低身走到刘彻跟前,郑重其事地说道:“启禀陛下,李姑娘入宫了。”
刘彻喜出望外,将瓯皿一丢,笑道:“不玩了,不玩了。”
刘彻疾行如风,步履矫健匆忙,相隔十里仿佛都能听到他的脚步声。灼灼艳阳,炽热地吐露华耀,夏枯草正迎季盛放,结出饱满的果穗,紫花地丁摇曳生姿,吸收天地灵气。
蜂环蝶绕,榴花如烘,美景如画。
“陛下,您慢着点。”
宦者令紧赶急追,仍是被刘彻远远甩在后面,既然追不上他的步伐,只好拔高嗓子叮嘱。
刘彻心中压抑沉寂的欲.火正在一点一滴地复苏,燃烧成巨大的火焰,如火球一般翻越滚烫,此刻他心里眼里都塞满了李妍。
那牵肠挂肚的女子啊!他是多么盼望与她相见,恩爱缠绵。
他想,她一定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礼物,也是这辈子见过最美好的礼物。
刘彻驾临鸳鸾殿,李延年正在大殿内布置歌舞场地,堂下两道宽长屏风相连,左右设歌女,屏风镶嵌金翠,以丝帛入画,描绘着神女降世百花吐芳的景象,栩栩如生,远远望去,那两道屏风犹如与世隔绝的仙门。
李延年见天子驾临率伶人参拜:“恭迎陛下!”
刘彻命众人免礼,高坐堂上扫视周遭不见李妍踪迹,不免心急道:“妍儿呢?”
李延年躬身上前,毕恭毕敬道:“回陛下,小妹正在更衣,稍时为陛下献舞。”
刘彻欢喜地点点头,不再打扰李延年,只静静地坐在堂上,旁观着他指挥伶人筹备歌舞,一盏茶的功夫后歌女鼓手通通就位,大殿内寂静无声,反而稍显压抑与沉闷。
鸦雀无声的殿内仿若空无一人,气氛逐渐沉重,宦者令见众人准备妥当便询问着李延年:“可以开始了吗?”
李延年回道:“奴已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刘彻嘴角勾起一抹笑,挺了挺身,欢天喜地道:“那就开始吧!”
李延年遂转身面向乐手,指挥全场伶人:
素娥轻摇铃铎,清脆响亮,穿山凿石,富有穿透力,十位舞姬蹁跹而至,舞姿齐整,皆螺壳发髻,碎步颠簸,闪转腾挪,曼妙灵动。
钟罄宣鸣似万马奔腾,间以筚篥悲声,刚柔相济,委婉缠绻,举鼓武士六人,翻腾而至,穿梭舞姬之前,有动静交织之美。举鼓武士皆身佩玉璜,自古君子比德于玉,无故玉不去身。
横吹和曲,屏风渐开,刘彻凝神相望,只见李妍从仙门而出,从天而降,玉簪绾发,长袖折腰,冰肌玉骨,美如玉成。她凌波微步,玉足点串翻跳,反转闪腾间长袖俊逸飘洒如织锦舞动长天,挥洒间翘袖折腰,犹似瑰姿艳仙漂落凡尘。
众舞姬碎步闪身其后,举鼓武士腾转跟前,李妍挥舞长袖翻身击鼓,武士乘兴而舞,待乐声清幽振澈,武士托举着李妍婀娜的身躯,腾空而起,长袖凌空飘逸,行云流水,恰似仙女朦胧出云岫,娇俏袅娜,一颦一笑勾情绝艳,刘彻双眼迷离,心魂游荡,情不自禁地飘向她,身在堂上心在下。
曲乐渐近尾声,圆歌婉转激清,妙舞收回纤腰,刘彻才觉然从瑶池中神游而归,亲眼目睹瑶池仙子神舞仙乐,而李妍就是那落入凡尘的瑶池仙。
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李妍,她身姿绰约,长袖半裙和素纱窄衣勾勒出她的玲珑身段,她莲步款款立于碧玉阶前,蛾眉皓齿,明眸善睐,一双眼如秋瞳剪水情意绵绵,抬首婉转,低头妩媚。
刘彻缓缓走到她身边,闻到她身上优雅的清香如兰如麝,不免心尖发烫,胸膛仿佛住着一只按捺不住随时张狂的小野兽,宦者令领众人退出殿外。
他的身子愈发滚烫,气息也逐渐浓烈,温热的手抚上她的粉腮,眼眸中是数不尽的温柔。李妍低垂羞容,一呼一吸间皆是他身上的味道。
刘彻张臂拥她入怀,薄唇抵上她的耳边,声音缠绵道:“朕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
李妍芳心渐乱,被他蛊惑的稀碎,她伸手环过他健壮的腰身,伏首贴在他宽阔的胸膛,这一刻她已然沉浸在他的气息里,并任由他引领。
刘彻横抱着她走向卧房,轻拢慢挨,且修手为她轻解衣裳,携手揽腕,唇儿相凑,舌儿相弄,倏而鬓落钗滑,渐闻声颤,微惊红涌,帐中清影疏离,暗香浮动,只道那交颈而卧的鸳鸯,共赴云深不知处。
良宵苦短,白昼渐近,情意缠绵的鸳鸯拢衾而视,聊诉衷肠。
刘彻起身后,宫娥鱼贯而入伺候盥洗,并为他整理朝服,佩通天冠,他回身看向李妍,她独自整理衣裳,既不让宫娥帮手也不允许刘彻偷看,一个人藏身帷帐拾掇衣裳。
待李妍整理着装欲出时,彤史领宫娥径直走向床榻,收拾床褥,李妍心头一紧,微微抬眸看去,床褥上残留的微红映入眼帘。
刘彻双目直视着李妍,待她回身四目相对时,目光交融惹得她越发害臊,随手抓起帷帐,只把那盈盈羞容往里一藏,刘彻立刻魂不附体,欲罢不能走向李妍,将她搂住。
刘彻眉飞色舞,嘴角勾了勾,一抹笑容在脸上铺开,脱口而出道:“此乃破瓜之喜。”
“陛下……”李妍轻轻推了推他,娇嫩欲滴,如蓓蕾初开惹人怜爱。
宫娥更换了崭新的床褥,次序退出,卧房内只剩下柔情蜜意的二人。
刘彻轻抚她的粉腮,柔声说道:“鸳栖于池沼,鸯必从之,主夫妇之道。朕与你共结鸳盟,鸾凤齐鸣。”
鸳鸾殿,共结鸳盟,鸾凤齐鸣——
这就是他的用心良苦,也是用情至深罢!
李妍抬首相望,低眉浅笑,那抹笑容很快便如流星一闪而过,言语间透着几分哀惋:“陛下厚爱,奴婢感激不尽,只是奴婢没有那么好,只怕会辜负陛下,让陛下失望……”
刘彻浓密的翠眉皱了皱,温柔的神色里添了几分严肃,“朕不许你这么轻贱自己!”
仙姿玉貌,翩若玉人,她是世上最美好的人间尤物,他唯有疼惜,听不得任何轻薄之语。
“奴婢……”
不待她继续往下说,刘彻便悠长的“嗯?”了一声,凝眸直视着她,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听她轻贱自己,“奴婢”二字根本不适合她。
李妍心突突地跳,娇羞的容颜尽收刘彻的眼底,他在等她改口。
“妾……妾遵旨。”
刘彻心花怒放,十分满意地拥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