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子病重后,李少翁惶惶不可终日,原本想逃之夭夭,无奈王太后听闻“丹沙之毒”后下令将他逮捕。
天子使者前来释放李少翁,并宣旨褒扬,李少翁喜从天降,连连磕头跪谢。
“陛下说文成将军祈祷有功,特命我转告将军,千万不能委屈了将军。”使者阴阳怪气一通哄骗。
李少翁连忙顿首,哭泣道:“卑臣能为陛下效劳三生有幸,岂敢委屈?”
“那就好,陛下还等着将军请来太一之神,求得长生之术呢!”使者笑了笑。
李少翁慌的眼前一片黑,当初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夸下海口!如何才能让天子和太一神扯上关系呢?
刘彻体力日渐恢复,白天处理政务,晚上寻思着找点乐子,养病期间又不能到处走动,实在闷得慌。
“苏文!”刘彻一声传唤,宦者令大步来到跟前。
“陛下有何吩咐?”
刘彻衣衫未脱,歪在床头,笑道:“你去把东方朔公车署上书的文章给朕拿来!”
“诺。”宦者令急忙取来东方朔当年轰动一时的“自荐信”。
东方朔乃平原郡厌次县人,生于文帝后元三年,及刘彻继位后征辟四方士人,东方朔上书自荐,以言辞诙谐敏捷受刘彻待见,拜为郎。
刘彻重新翻阅他的自荐信,权当图乐,宦者令见他撅嘴直笑,便悄悄移步退出殿内。
宦者令才刚出门便遇见平阳公主,他眼神一滑溜注意到她身后的李妍。
“奴婢给公主请安。”
“大监不必多礼。”刘娉凤眼弯弯,笑成一团,继续问道,“陛下可歇下了?”
“陛下还没歇着,公主请移步。”宦者令推开殿门,将刘娉引入殿内。
李妍紧跟在刘娉身后,双手托着一盅汤,心里扑棱棱地躁动难安。
“陛下。”刘娉笑声爽朗,见刘彻趴在床上看奏章,便轻步走到他身边。
“姐姐来了,坐!”他拍了拍床,示意她随便坐,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刘娉侧身瞥见杵着几步远的李妍,继续和刘彻掰扯:“母后担心陛下的身子,特意命我送来滋补的汤药。”
刘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几日太后的汤药都是派了身边的亲近侍女送来,今日这么晚怎么会派她来?
“朕……”刘彻本想说自己好着呢,用不着喝汤药,但越想越不对劲,放下东方朔的“奇文杰作”,一手支撑着脑袋,侧身看着她。
刘娉笑得神秘兮兮,刘彻脑袋一斜,瞥见她身后的李妍,玲珑身段,风姿绰约,不免春心荡漾。
他嘴角噙着笑,一副贱贱的模样有几分可爱,与承明殿威严豪迈的他判若两人,刘娉此刻捂嘴憋着笑,待心情平定后,向李妍招手。
李妍缓缓来到她身边,跪地奉上汤盅,刘娉打开盅盖,向刘彻解释一通,不过刘彻此刻心思早就跟着李妍跑了,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一个字听不进去。
他直勾勾地看着李妍,她羞涩难当,低头不语。如花似玉的脸透着一股羞涩,像极了海棠花,眼眸低垂像星辉散落,两行细长的睫毛像翠柳纷飞,真是美极了。
刘娉见他心旌摇曳,识趣地退出,便随意找了个理由:“我今日有些乏了,李妍你替我伺候陛下。”
李妍忽然间一抬头,刘娉便转身不见了踪迹,反而不经意间对上了刘彻的目光。她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伺候。
要说些什么呢?
李妍越想越慌,殿内一片沉寂,她都快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刘彻见她分外紧张慌乱,便试图让她宽心:“不怕,朕与你说说话。”
他一手支撑着脑袋,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继续问道:“妍儿今年多大了?”
“奴婢今年十七。”李妍声音微弱,缓缓抬眸,仍是不敢直视他一眼。
“十七岁,朕在上林苑驱逐涉猎,一天可以收获几百头猎物,虎兔豹狸,猛的壮的,都不在话下。”刘彻炫耀着自己的武力,等着李妍来夸。
不过李妍并没有接话,这让他有些失意,看来要论吹牛逼的本事,还是东方朔厉害。
“妍儿识字否?”刘彻凑近她,耐心问道。
“认得一些。”李妍顺着他的话回答,不像之前那般紧张。
刘彻将东方朔的“自荐奇文”递给李妍,得意道:“你看看!”
李妍一番推辞,刘彻饶是不依,李妍只好接过文章,仔细阅览,文中写道:
“臣东方朔少失父母,长养兄嫂。年十二岁学书识礼,三冬,文史粲然。十五学击剑射数。十六学《诗》《书》,诵二十二万言。十□□孙吴兵法,战陈之具,钲鼓之教,亦诵二十二万言。臣年二十二,身长九尺三寸,目若悬珠,齿若编贝,勇猛若孟贲,敏捷若庆忌,廉洁若鲍叔,诚信若尾生。若此,可以为天子大臣矣。臣朔昧死再拜以闻。”
李妍“噗嗤”笑出声来,世上怎会有如此奇异之人?
刘彻见她芳容露笑,心中狂喜,没想到这个东方朔还帮上自己的大忙,不过还是得在她面前说清楚:“朕都没好意思这么吹自己!”
李妍忍俊不禁,伸手捂嘴直笑,确又不敢笑出声来,天子竟这般幽默风趣。
“陛……陛下……”李妍自觉失态,颤巍巍地挤出几个字,只好伺候他服用汤药。
李妍想着转移注意力,拾起汤匙喂他汤药,手持汤匙至他嘴边时,她清晰地看到他五官分明的轮廓,眼如寒星透着几丝温柔,漆眸深邃有俯视万夫之勇,胸脯横阔,有气吞山河之势,持重里暗藏着几分奔放。
刘彻微微一低头,唇角微动,饮过汤匙,李妍心跳剧烈,手轻轻抖动,汤药顺着他的嘴角流泄,李妍见状急忙取出布帕给他擦拭。
这一刻,她离他很近,彼此间可以感受得到对方的气息,他分明热烈似火霸气十足。
刘彻闻到她身上独特的气息,心如脱缰的野马,难以自持,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从未有过的柔嫩与温热。
李妍俯首请罪:“奴婢罪该万死。”
刘彻两手环过她的腰肌,将她抱住,额头轻轻贴在她额前,温柔似水的对她说道:“朕不许妍儿这么轻贱自己。”
李妍臊得脸通红,想要挣脱他,刘彻渐渐松开手,一头枕在她的双腿,扬起手来叮嘱道:“别动,朕要是磕着碰着,你可赔不起。”
李妍无语地别过脸去,本以为他会就此安静下来,不料却说出更让她觉得离谱的话来:“朕身体尚未复原,今夜不便宠幸于你,改日朕再补偿你。”
李妍只觉得脑袋炸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道:“陛下何出此言?”
《长门赋》难道自己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他怎么会……
李妍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真是觉得他奇怪极了,他实在是太难捉摸了!
刘彻身边自从多了常融和王弼这两个马屁精,就被哄得找不着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