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想见臣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他是真敢说呀!
卫青捏了把汗,这小兔崽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幸亏他没说出“你的皇后你自己干嘛不去看”这类话。
刘彻被他戳中心窝肺管子,欣赏他的风骨胆量但是为君者的威仪不能被打败,于是敛了笑意,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朕想见你?”
霍去病挠了挠头,憨笑一声。
刘彻回到宣室,寻找廷尉署审理的主父偃罪牍,正读的仔细,身旁掉下一卷竹简,他正欲捡起,弯下腰,瞧着竹简愣怔一阵,手已然伸向竹简却迟迟不肯捡起,悬在那里,鼓着腮帮一言不发,骄傲放纵的他此刻看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宦者令急忙上前给他捡起竹简,双手托举于顶,刘彻神色暗淡,一缕忧伤划过心间,这竹简上面写着司马相如的一首《凤求凰》,自己读过,可是读了又能怎样,人家心里根本不在乎自己。
“这个……不好……”他无与伦比,此刻心情杂乱无章,一颗心时而颤抖时而沉寂,让他觉得非常难受。
宦者令急忙将竹简卷起,低头悄悄瞥了一眼竹简里面的文字: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看来陛下心里还是在乎李妍的。
他退出大殿,暗示常融,常融反应灵敏,立刻接近李延年,李延年本就打定心意要将李妍送入宫中,常融也想大显身手干出一番“大事”,让天子高看一眼,借此邀宠,二人一拍即合,准备谋划。
常融找到宦者令,托他在天子跟前美言几句,让天子接见李延年,宦者令见天子心里仍然惦记着李妍,便答应为他求情,卖个人情,将来李妍若真能受宠君前,自己也是有功劳的。
刘彻问起宦者令:“长安近日有何情况?”
宦者令低了半截身子,趁机试探他的反应,说道:“奴听说近日长安玉价暴涨,王侯公卿皆以玉搔头。”
刘彻听罢愣了许久,想起自己赠送给李妍的玉簪,那晚从她发髻上取下玉簪挠头,亲手为她戴上,她就在自己跟前,与自己相看相望,她的脸蛋柔嫩得像一湖春水,双眸含情脉脉,楚楚动人,想到这里,他便魂不守舍,仿佛飞进了李妍的身体。
她真是好美,好柔却又好无情的一个女子,这样的柔美,娇媚与无情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想到她便难以入眠,想到她,心肝肺腑便揉成一团,拧成一股绳。虽然她伤害了他的感情,但他依旧忘不了她。
刘彻垂眸不语,只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章奏,坐在案前,默不作声。
宦者令见状便向他说道:“司马相如的《长门赋》实在是煽动人的情绪,就是一草一木也为之触动,更何况常人呢?”
刘彻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他长得越发像只老狐狸了。
宦者令见他有反应便继续补充:“奴已经问过李延年,他说李姑娘原本想给陛下献唱《凤求凰》,自从看了《长门赋》之后伤心地眼泪直掉,他也没有想到李姑娘会突然改变了心意,献唱《长门赋》。”
刘彻听到她眼泪直掉已然心疼不已,哪里管什么献唱不献唱,不过他仔细一想,李妍献唱《长门赋》定然是觉得自己刻薄无情,所以才急于和自己撇清,至于李延年以他的胆子应当是不知情的。
“去叫李延年,朕听听他有什么想说的。”
如果他没什么好说的,废话以后也就懒得听了!
宦者令急忙传召李延年,李延年进殿后向天子磕头请罪,刘彻见他诚恳认罪便不再追究,而是交代他:“司马相如在蜀郡行污纳贿,持身不正,朕已将他免官,你要好好安抚妍儿,不要叫她蒙在鼓里。”
李延年见天子这般“澄清”言明心迹,心中大喜,他称小妹为“妍儿”,可见心里是有她的,于是感激涕零:“奴回去一定好生劝说小妹,不负陛下所托!”
但他心知肚明,小妹的问题并不全在于《长门赋》,而是她的心意根本没有放在天子身上,李延年明白要想让她入宫,先得让她将注意力放在天子身上,再伺机推动,那么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不过光靠自己似乎寸步难行,他想了想必须得找帮手,常融为人机灵,平阳公主多谋,这两个帮手或许可以发挥威力。常融一心想要讨好天子,这个忙他肯定会帮,那么平阳公主呢?
李延年思虑再三,她既然将小妹收入府中送到天子跟前,必定也是这样打算的,他心下敲定,准备大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