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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画屏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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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日面圣一夜未归连带着随身的家仆也没有捎回来信,因此张真忧心一夜。

严助眉头一松,挤出一个笑脸:“贤妻不必担心,陛下已经恩准接见朱兄,还准许我衣锦还乡,授会稽郡守,秩两千石。”

“会稽郡守?”张真心里盘算着,虽然会稽郡守乃秩两千石高官,但毕竟属于地方官吏,远离长安政治中心,天子这番安排莫不是明褒实贬?

严助见她愁眉不展,心事重重便拾掇了笑颜,“贤妻勿忧,朝中凡位列九卿者无不任职郡守,主治一方。”

他想以晋升“九卿”为由安慰张真。

张真愁容褪去,方才责问起他一夜未归:“夫君面圣一夜未归,叫我苦等,可知我有多焦虑?”说罢别过身子,挤出两颗泪珠。

“让贤妻担忧,我罪该万死。”严助躬身赔罪,见张真不依,便屈膝在他跟前,朝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掌。

张真见状当即阻止,半嗔半笑:“夫君下次若再这样,就是把自己打死了,我也不会再心疼的。”

严助心底一阵冷风刮过,身子微微抽搐,像只小奶狗屈步向前,连连赔笑:“不敢,不敢。”

李广利猎了几只白狐,用狐皮做了件上好的披风,候在兴乐坊两天两夜,只等夏御房出门,才亲手交给她。

夏御房看着雪白的狐裘披风,自以为是送给李妍,便殷羡道:“妍妹妹真是好福气,有李大哥这样的兄长。”

李广利听她这般称赞,顿时心花怒放,挠挠头,憨笑着:“这是送给夏姑娘你的。”

夏御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上次多亏了夏姑娘,没什么好报答的,区区陋物,望姑娘不要嫌弃。”李广利声音温柔,脸上涨的通红。

夏御房看着他这副憨厚模样,与她素日见过的男人大相径庭,他举止端庄,眼神纯净,是个地地道道的好人。

“那我且收下,不过只此一次。”夏御房嫣然一笑,接过狐裘披风,身后僮仆替她接过送入卧房。

李广利紧张地搓手,抬头看了她一眼,温声询问:“夏姑娘要出门?”

“嗯。”夏御房应声,抬眸凝视着他,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我正想去买些青梅。”

回顾身后,夏御房迟迟不见僮仆。

李广利立刻接话:“我知道附近有新鲜的青梅树,结满了梅子,酸甜可口。”

夏御房兴奋地看着他,眉眼弯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李广利看的出神,淡黄的衣裙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眉如远黛,唇若樱红,裙裾如鱼尾微微卷翘,端的美丽脱俗。

李广利扶她上马带着她来到郊外一户农舍,大门紧闭,门檐上结着蛛网,二人呼喊主人数声,无人回应。

此地无主!二人竟相肯定,相视一笑。

农户家黄土夯成的围墙外一株枝繁叶茂的青梅树枝桠向外旁伸,垂落在墙外,满枝绿油油的青梅绿油油,数不胜数。

李广利摘了一颗果实饱满的青梅,卷起袖子轻轻擦拭,递给夏御房,她一口咬下去,香脆可口,汁液酸甜,甘味无穷。

“青梅很脆,酸甜可口,李大哥再摘些,妍妹妹肯定喜欢!”夏御房掏出布帕,李广利钻进树枝底下,将摘下的青梅放在夏御房布帕里。

布帕已经塞满了青梅,李广利便抽身不再采摘,帮着夏御房整理青梅,忽然一声狗吠吓得夏御房花容失色。

“李大哥,你快看!”

夏御房指了指迎面狂奔而来的两条土狗,一黄一黑,四蹄矫健,迅如闪电。李广利顺眼望去,大惊:“不好,主人家放狗来追!”

李广利拉着她的手迅速逃窜,但好在李广利脑子清晰,拉着夏御房向马匹方向狂奔。

“快,上马!”

李广利迅速扶她上马,纵身上马,疾驰而去,夏御房布帕里的青梅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骏马飞驰,远远将恶犬甩在身后,夏御房长长的舒了口气,捂着胸口紧张急促渐渐褪去,回想着刚才狼狈的场景失声大笑。

李广利听得她爽朗的笑声,高兴之余却有不解:“夏姑娘笑什么?”

夏御房红唇微抿,脸色红润道:“真是好险,从未这般险中求生。”

嘴里说着险,心里却对险中求生的刺激体验恋恋不忘,甚至回味无穷,李广利听出她的欣喜,心里暖和和,有些自豪。

他放慢驰马速度,双手环过她的腰身两侧,竟发现此刻与她这般亲近,乌黑亮丽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她身子柔软得像一团棉,皮肤像丝绸一样光滑。

流云如碧,长空万里,草长莺飞,蜂环蝶绕,似有槐香飘来,李广利只觉得春光明媚,岁月大好。

夜黑如漆,华丽的床帷微微飘动如月移梢头,寂静时恰如碧波无痕。

飘……

不飘……

刘彻辗转反侧,歪斜着身子,一手枕着脑袋,观摩着床帷飘动,然寝殿内四下密不透风,床帷迟迟不见飘动。

“呼——”

刘彻长长吸了口气,呼气吹向床帷,顿时婆娑舞动,像女子倩丽婀娜的身影。

“陛下?”

身旁的嫔妃听到他吹气的声音,轻轻揉了揉他的身体。

刘彻越想越不对劲,那日头戴木簪的女子衣着打扮朴素,他可以肯定不是什么贵妇,严助之妻只有兄弟三人,她并非张真姊妹。

可是换个角度想想,她若是张真姊妹必然锦衣玉食,怎会穿着简陋单薄呢?

这不通!不通!

不是张真姊妹,那极有可能是侍女奴婢?

笨!现在才想到!刘彻心中暗骂,拍了拍脑门,立刻“咻”的起身朝外大喊:“苏文!”

宦者令推门而入,徐徐来到跟前:“陛下有何吩咐?”

“严助走了吗?”

“陛下,严大夫领了大印,昨日午时已经出了长安城,往会稽方向去了。”

刘彻蔫了,像被霜打的树枝,挥了挥手,宦者令小心翼翼地退出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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