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理性地说‘美丽不是义务’、‘警惕美役陷阱’、‘爱自己包容多样性’。但我不能说,‘欸你不许化妆’。”
她没有立场去要求别人不该梳好看的头发、不要穿好看的衣服、不准减肥、不该打扮。
就像资产兆亿的富人对穷人说,钱财乃身外俗物所以你别追求物质你也不该有钱。
“太傲慢了。”姜与摇头。
享受到特权红利的她没有资格跟别人说你不该追求特权。
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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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客人一桌桌离去,只剩她们和喝厥过去一位的老哥们。
“其实我刚才说那些都是胡扯的。”思考中的小饭桌上突然姜与来了这么一句。
“?”十双眼睛茫然。
“我讲的都是我自己的主观认知,”她啃着西瓜笑得,贱贱的,“你们不会真觉得我说什么都是对的吧?”
“……”十双眼睛无语。
“我比你们多活几,十几年,又是个所谓‘老师’的角色,看起来好像挺靠谱。”姜与丢掉瓜皮,“不要迷信权威哦。”
不要关闭耳朵,也不能偏听偏信。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①
“要始终保持警惕,保留自己的意见。”她笑,“‘思静’啊。”
思静本人:感觉又开始慊弃了……
“你们自己排的节目不就是一个关于美役和个性的探讨嘛。反对刻板、打破规则、建立自我。”姜与夹了一只虾,“所以我说的那些你们其实都明白的呀。只不过人有时候急于说服别人急于输出自己的观点就很容易变得,尖锐。”
偏执、失去逻辑、被牵着鼻子走、陷入自证、变成争吵、吵的内容却早已脱离本来重点。
“口号需要喊、需要去传递思想、去说。但人就很容易逆反啊。特别是面对陌生人,年龄小或者‘身份地位’,”她戴着两只红油塑料手套比了个空气引号,“不如自己的,”顺便又捏了只虾,“‘你谁啊来教我做事?’。”
你急TA急,越来越激动,吵几十层楼吵得肝肾脾肺疼给自己气坏了结果早歪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啥也没吵明白。
反美役、反凝视、反迎合,尤其是反抗男人对女性制定的“美”的标准。
#恨美派、#美丽自由派、#脱美派、#选择自由派、#中立派……我们在反对标签的同时又给自己贴上了新的标签。
“美是错的是虏役!你不该美不能美不准美!”姜与手里两只七钱克氏原鳌虾针锋相对,“你管我!那是我的自由!”张牙舞爪身子都赤红了谁也不让谁,“互相摘标签又互相贴标签。标签攻击。Biubiubiu。”
大家:……
不过小龙虾互丢便利贴的画面……是有点搞笑啦。
“你们在这边吵得不可开交而真正制造出矛盾的人呢?”
他们在围观和津津乐道。
女性在争论穿bra不穿bra哪个才是自由凸点是否羞耻,男人衣服一撩挺着肚子甩着奶|子喜闻乐见,“脱啊又没人拦你们”。
那些把美丽枷锁套在女性身上的“理性睿智”的“高质量人类”,一边围观斗兽一边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喝着小咖啡,时不时点评一句,“啧啧笑死,不过正常啊女人嘛,不关心时事,只会为了这种没意义的事情撕逼”。
“所以啊。”姜与放下龙虾,“说好的要学男人无脑无条件无原则团结呢?”
反对凝视结果变成互相凝视。
反对标准结果变成要别人去服从自己的标准。
企图打破规则却又陷入了另一个规则。
标签贴来摘去却仍是被凝视的客体。
“其实我觉得人是很难摆脱被凝视的。女人男人,被男人被女人被上层,所有人。”
凝视是一种伴随阶级难以消解的上位者的向下审判。
“作为女性要反抗这种结构性男凝压迫,不去迎合男性标准,比如脱美役,前提条件是你承认他们认为的美是美,然后你再去拒绝这种美。承认他们的规则,不遵守他们的规则,反叛是一种手段。但这种感觉,”姜与思索着,“还是像为了不被侵犯去打扮‘保守’。问题出现习惯性先去改变自己。主动权还是不在自己手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姚知禹说,“性侵害案件和被害人穿什么并没有关系,该解决的问题根源是犯罪的人。但避害也不能说是一种消极手段吧。”
“当然。犯罪这些确实没有办法,人只能防贼包括法律都没办法阻止贼惦记。但美役不同,我认为在反男凝上我们可以更主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