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最终还是吃上了星野说的那家惠灵顿牛排会爆汁的餐厅。
他西餐吃得很少,刀叉在手中显得格外陌生,费劲切了半天,才从整块牛排上切下一小块。
“你吃这个吧。”
晏清池突然推来一个餐盘,里面每一块都切的大小均匀,刚好入口。
醇厚的黑胡椒汁裹着牛排,在灯光下泛出诱人的光泽。
虞欢微微发怔,这是晏清池自己那份。他很想要,却又忌惮着是否能够要。
金属叉子再次在餐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虞欢无意识舔了舔嘴唇,口是心非地拒绝:“队长,我有,你吃吧。”
晏清池静静地凝视他,看着他十分笨拙用刀叉切着牛排,脸越来越红的样子,不禁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小虞,这是嫌弃我吃过一口?”
“我没有呀!”虞欢一听,当即抬头,矢口否认。
见晏清池已经主动把餐盘放在自己面前,他耳根又开始发热了,抿着唇手忙脚乱地把餐盘拉到面前。
花卷坐在对面,见晏清池如此“贴心”,“嘿嘿”了两声,用叉子像模像样地戳戳盘子,起哄道:“队长,要不你也帮我切一下呗?”
“你手呢?”但晏清池头也不抬,只顺手又给虞欢夹了个他喜欢的烤翅。
几人边吃边聊,不可避免地聊起灵翼。
说起来,他还是在LNF最困难的时候进一队的。
那年战队的突击手离火突然出走,转投韩国赛区,LNF一时陷入无人可继的困境。
他们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替补人选,直到晏清池从青训营里将灵翼挖了出来,后来又亲自带了他半年。
花卷喝了口饮料,叹息一声,神色不解:“我怎么都没能想到,灵翼他……居然会打假赛……”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刀叉轻触餐盘的细微声响。
星野把餐盘向前一推,表情凝重,却又实在为灵翼当众演他们的行为感到气愤。
他嗤笑一声,重新拿起叉子:“说不定在我们闹矛盾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念头。”
“可我们曾经是战友啊!他怎么能这么背叛我们?”
“谁知道呢,也许灵翼,从没真心把我们当过战友。”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虞欢偷偷瞄着晏清池的侧脸,灵翼算是他半个徒弟,发生这样的事,他才应该,是那个最失望最伤心的人吧……
暖光的灯束下,晏清池的轮廓依然锋利,他眼眸低垂,神色没有花卷和星野那么的愤愤不平,反倒显得十分平静。
只是这平静里,有多少是身为队长,只能如此,只能永远保持冷静和克制,保持强大和威严,不容软弱,不容伤感,不容犹疑的原因呢?
虞欢握着刀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感到心脏蓦地被一只大手揪紧,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唤了声:“队长——”
晏清池转头,看见少年眼眶微红,一脸心疼坏了的表情,不禁失笑。
这小傻子,又在替他难过什么呢?
他伸手揉了揉虞欢的发顶,那搓总是翘着的呆毛此刻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想了想,很是平静地和众人说起:
“我刚知道他在接触其他俱乐部的时候,和你们一样,理解,又不理解。”
“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他只是不信任我们。”
“说到底,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就这么几年,他有野心,却不信任LNF是能一起实现他野心的同行者。”
“恶意打假赛,企图拉低战队成绩,抹黑战队形象。这些无论在哪个战队,都是不能碰触的高压线。”
晏清池指尖在桌面轻扣,似是思索,也是在给自己一个答案,随后语气释然:
“就这样吧,大家道既不同,便好聚好散。至少曾经,我们是真的并肩作战过。只是如今……他已经忘记初心罢了。”
最后一句话轻的像一句叹息,在灯光下随风飘散。
几人听完晏清池这番话,才明白为什么有了今晚这场聚餐。
这是释怀,更是身为一个队长最后能给予队员的最后的温情。
晏清池是在用这顿饭的时间,给了背叛者最后的体面,也是给了他们一个放下的理由。
吃完饭回基地的时候,灵翼的宿舍果然搬空了,除了堆积的灰尘,好像从没有过这个人的痕迹似的。
走廊的灯光将虞欢的影子拉的很长,他无意识地踢着脚尖,看了看灵翼搬空的房间,这个房间紧挨着晏清池的宿舍。视线又不舍地转向副楼,那里才是他的宿舍,等会还得回去。
“你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