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顿时乱做一团。所有人,男男女女都尖叫着离开座位躲避。
施嘉瑶摔倒在地,手肘和胯骨传来钝痛,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那声巨响残留的回音。她趴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时无法动弹,也无法思考,只感觉到无数细小的尘埃和碎屑簌簌落在她的头发、背上。
惊魂未定,她挣扎着,极其缓慢地,扭过头,看向吊灯掉落之处。
巨大的枝形吊灯已然面目全非,沉重的金属骨架扭曲变形,深深嵌进了木质仪式台的地板里,周围是一片狼藉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水晶残骸,像一片被暴力蹂躏过的冰原。
然后,她看到了江逸麟。
他就倒在离那堆废墟边缘不到半米的地方,侧躺着,背对着她。深灰色的西装背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白粉尘和细碎晶莹的渣子。他一动不动。
恐惧像毒蛇瞬间爬上了她的大脑。
手脚先于大脑思维行动,她立马跑到江逸麟身前。
“江逸麟?”她小心翼翼地呼唤着,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她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更没有想过江逸麟会为了救她受伤。
江逸麟挺翘的眼睫毛紧闭,好似昏过去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比刚才直面死亡时更加汹涌。
“江逸麟!你醒醒呀!你不要吓我!”她提高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肩膀。
却不敢用力,她不知道他是伤到了哪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触碰到他的伤处,加重病情。
江逸麟缓了许久,才支撑着说话:“我还没。。死。”
见他说话那么吃力,施嘉瑶的恐惧感进一步攀升。
“这还没事呢,都快不行了。”然后她终于从巨大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理智,“对,打电话,叫救护车。”
她一边喃喃念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摸出手机,颤抖着手按下120的按键,叫医生来救人。
大厅之中,安岚和江世泽在最初的一阵慌乱之中稳定下来,看到儿子受伤倒地,纷纷欲上前察看情况,奈何人流慌乱,阻挡了他们的脚步。
外婆也被慌乱的人挤了几下,但身经百战的老人,很快就稳住了阵脚,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孙子身边。
施嘉瑶守着江逸麟不敢乱动,此时的她,泪眼婆娑,已经哭成了泪人。
看到外婆拄着拐杖来了,她无助地抬起头,求助:“外婆,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外婆拄着拐杖弯着腰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孙子,焦急中又带着安慰:“乖孙,还能撑住吗?没事的,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江逸麟强扯出一抹笑容安慰长辈,"外婆,我没事,不要担心。”
从小他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让女性受伤,男子汉大丈夫永远要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女性。
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施嘉瑶在自己面前受伤。
安岚和江世泽这时候也冲破人群的阻碍来到儿子身旁。
安岚很紧张,蹲下,想触碰他,又不敢触碰他,满脸焦急,不知如何是好:“儿子,你伤哪里了?千万不要吓妈妈。”
江逸麟还来不及说话,江世泽就在一旁指责,道:“ 都是你们这群女人,离婚就离婚还要办离婚典礼,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安岚你就是罪魁祸首。”
安岚满脸是泪,无力反驳前夫的指责,她从没想到办一个离婚典礼会让儿子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她觉得亏欠儿子够多了,只想最后有一个体面,没想到又是儿子替她扛下了所有。
安岚对着江逸麟道歉:“对不起儿子,都怪妈妈不好,是妈妈害了你。”、
“妈妈,不要这样说,您不是教育我,男子汉要保护弱势女生吗?你们都是我要保护的对象。”
这番话触动施嘉瑶心里的某处柔软的角落,微微酸软。
她从来没有想过,平时臭屁嘴毒的他,在关键时刻那么勇敢。
这让她羞愧,这场离婚典礼是她坚持要办的,只是为了赚钱,却让他为了她做那么大的牺牲。
“江逸麟,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江逸麟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很疼,动都不敢动,但是嘴上仍然很臭屁:“嗯嗯,看在你那么虔诚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记住,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亲爱的老婆大人,你说你欠我的拿什么还清?”
虽然施嘉瑶知道他是为了不让她,不然长辈担心才在受伤动都都不了的情况下开完笑,她还是忍不住翻白眼。
又哭又笑的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开玩笑。
救护车来的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