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错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主动提供了另一个信息:“颜夷简被房夫人关起来了。”
温却邪点点头:“本侯知道。”
花错端详他道:“景休跟我说,颜三是因为喜酒一事,才被房夫人责罚。可是昨晚我和景休去了邃古阁,竟然没见到颜三的人。”
温却邪明显有了兴趣:“颜二是她亲兄长,居然也见不到她?是房夫人对颜三过于严厉,还是颜三这次闹的事有点严重?”他转念一想,有点迟疑道,“可本侯怎么觉得,两者都不像呢。”
“侯爷敏锐。”花错不愠不火地赞扬了一句,并附和道,“我觉得,更像是假借惩罚的一种保护。”
“房夫人,把颜三关在邃古阁,更像是一种未雨绸缪。”
温却邪带了点幸灾乐祸:“所以你们昨夜一行,一无所获?”
花错有点好笑地看他一眼:“颜三传了一句话出来。”
温却邪悻悻然:“什么话?”
“她说:本小姐要吃御河桥媚香娘子家的玫瑰花膏,还有桂花玉兰片,香糯挂粉虾仁蒸团,美人蛏乾干贝汤,还有童奶奶蜜饯铺的蜜饯。侯爷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温却邪呆了呆,怪有趣地一敲花错的额头,忍俊不禁道:“你当本侯是万事通吗?连颜三想吃什么都知道。”
花错颇有点不自在。但他并没有偏首躲开,而是一把捏住了温却邪的手指,好整以暇地道:“别老是动手动脚。”
温却邪神色不变,手腕一转,反捏住花错的手指,大拇指还一下下摩挲着,嘴上也忽悠悠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穷不落下黄泉,动手动脚偷心犯。”
花错一时被逗笑了。
一如既往地,似春水溪风漾开寒冰,似路满桃花,画地风流。
他奋力抽回自己的手,漫不经心道:“堂堂安君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油嘴滑舌的做派。”
温却邪老神神在在:“可本侯看小爷欢喜得紧。”
花错乜斜着眼向他盯了一眼,拉回正题道:“颜三那几句话,后来我和景休分析了一下,她实际要说的是:红妆内奸。”
“阮红妆?”这全无征兆的信息,让温却邪都愣了一愣,一脸不可置信道,“自在盟未来的少盟主夫人?”
花错冷然道:“据说她出身溪隐阮家,擅使一把拂弦刀。侯爷能想到什么?”
温却邪瞳孔一缩,神色开始凝肃起来:“溪隐阮家,可没剩多少人了。”
花错淡淡道:“我倒是认识三个。且是三姐妹来着,阮红妆、阮红鸾和阮红颜。”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阮红颜就是当日往瞻云楼送信笺的人。”
温却邪等着他说下去。
“阮红颜一直跟着小夫人窦元僖。而窦元僖原名叶七娘,是姑苏叶家二房四爷叶风恕的外室女,也算叶大郎的堂妹。梅少虞出身西京梅氏,曾受过叶风岐的恩惠,两人流落江湖后,辗转在杭州相认。这之后,梅少虞就安排了阮红颜在窦元僖身边保护。”
温却邪心念一动:“所以,小爷的意思,阮红妆是六合堂的人?”
“不错。”花错点点头,“可现在颜三说阮红妆是内奸,那是不是意味着,至少阮红妆在帮六合堂做事,并且损害了自在盟的利益?”
温却邪疑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直接告诉颜文涛夫妇不就好了?那房得月为何要将她囚禁起来?”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但至少目前来看,六合堂梅不谢和苏隐尘亲自到了,还有一向和六合堂交好,不怎么出京的钱无闷也到了。而房夫人的态度又实在匪夷所思!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傅喜还被人打成了废人。而侯爷你,又安排了一群来路不明的人上岛。”说到这里,花错盯着温却邪的目光才开始锐利起来,“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问,侯爷和六合堂联手了?”
“……”温却邪向花错眄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爷你这般看不上本侯吗?
花错习以为常的一撇脸:“可是你不是极度厌恶钱无闷的吗?”
温却邪被气笑了,故意道:“人的喜恶,是会变得。”
花错轻‘哦’一声:“这么说,在下刚才是多此一举了?”
“不,小爷刚才,甚得吾心。”温却邪神色一敛,正经道,“小爷,你注意到了六合堂,注意到了阿笑他们,但是你好像漏掉了一个重点。”
“请赐教。”
“你来自在盟这一天,可有见到……”他故意一顿,“颜武略。”
花错剑眉深锁:“颜盟主的胞弟?”
“正是。”温却邪继续道,“怎么说也是自家侄儿大婚,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几乎都来了,连朝廷都派了人来,颜武略作为颜战的亲叔叔,还是自在盟的副盟主,可是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呢。”
花错心思电转。
“好啦,其实这些都是逍遥岛颜家的家务事。本侯安排人上岛,不过是以防万一。不要老是把本侯当成搅事精,早跟你说过,本侯不喜欢巧取豪夺。”温却邪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浪荡荡一笑,“本侯喜欢捡漏……”
花错几乎要翻白眼。
他冷然道:“我要见阿笑。”
“干嘛非要见她?”
“想问点事。”
“问本侯不行?”
“不行。”
“好,本侯带你去。”温却邪笑得诡诡的,“不过,你要跟颜二要个东西。”
“什么?”
“登百花岛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