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贺翔有些难以置信,以至于他又确认了一遍,“你们不是刚刚成亲吗?”
“对,我要和离。”
一阵凉风袭来,带来了海面上的点点潮意,郑秋潆尝到了眼泪的咸湿,那是她前十七年的人生中都未曾尝过的味道。
“如果你考虑好了,那等我消息吧。”贺翔最终说道。
“好。”
贺翔目送郑秋潆进了客栈,而后抬头看向客栈二楼,卢有龄一直在那里看着他们,他一早就感受到了。
但应该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贺翔极为挑衅地朝卢有龄扬了扬下巴,随后转身离开了。
卢有龄透过二楼的窗户看着街上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涌现出一种莫名的不安,直觉告诉他,秋潆的这个师父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甚至...相当危险。
“江言。”卢有龄唤他。
“查得怎么样了?”
“回少卿,贺翔之前曾在大慈恩寺出家当和尚,法号弘善,夫人就是在此认识他的。”
“和尚?”卢有龄回想起刚刚见过的贺翔,怎么着也不像一个和尚,“应是假剃度。”
“没错,实则他是去避难的。”
“他杀过谁,要跑到大慈恩寺避难?”
“暂时没查到,但查到了他手底下收了一帮徒弟,本来分布在五湖四海,但如今除了一个萧潇,现在都在楚州的一家客栈里呆着。”
“意欲何为?”
“还在查。”
“好,你先下去吧。”
“是。”
贺翔,大慈恩寺,楚州,还有...郑秋潆。
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卢有龄想不出来,他现在更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的,希望一切都只是巧合。
在楚州碰见贺翔是巧合,贺翔在楚州召集了一大帮弟子也是巧合,最重要的是,他收秋潆为徒也是一个巧合。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郑秋潆的房门口,贺翔送她回来时,他看见她哭了,上一次见她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刚刚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她被阿娘做的胡饼难吃哭了。
是不是从那时就错了,早在那个时候他就该把她送回去,明明那时马车还没驶出去多远,可那时他一心想着让她历练一番,没想过自己后来会这么舍不得。
卢有龄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始终没有扣响,他想这或许不仅是秋潆成长的必经之路,也是自己要迈过的一道坎。
如果不能好好保护她,那不如放手。
最终,他的手放了下来,总归是下定决心,不再越雷池一步。
屋内,郑秋潆正在收拾包裹,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既然一见到卢有龄就心烦难受,还不如干脆就不见面,她搬去跟师父师兄们住一间客栈,这样走的时候也方便。
那边贺翔回了客栈后,一脸严肃地对着白天的徒弟们说,“我把秋潆当成自己人,你们今天也见过她了,切记做事时,不可伤了她。”
萧云一改白日里嬉皮笑脸的姿态,正色反问道,“师父,秋潆师妹真的能当自己人吗?毕竟她可是五姓之人,还是大理寺少卿的新婚夫人。”
听到这话,贺翔不屑地笑了一下,“什么五姓之人,那些世家望族把她送出去联姻的时候,可没想着这是自己族人,至于这大理寺少卿的夫人,她很快就不是了。”
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接近秋潆是别有目的的,那日见她同她阿娘一起来上香,他便有心去接触,如果能攀上五姓之人,对他现在做的事自然是大有裨益的,只是他没想到,秋潆的防备心如此之轻,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与她建立了联系,还成了她的师父。
既然承了她一句师父,那自然有义务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五姓的虚名于她是水火,卢有龄于她自然也是水火。
贺翔透过窗户,看向夜空中高悬的明月,月光皎洁,四人无人,此时正是万籁俱寂之时,是时候出手了。
“告诉萧潇,可以行动了。”贺翔冲着屋内的众人说道,众人均奋力地点了点头,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可以搅一搅这李氏天下了。
楚州,我们势必要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