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功不好,就不要乱跟踪别人,今日她还算手下留情,要是再下手重点,他这副身板即便不死也残了。
郑秋潆看着昏倒的卢有龄,突然觉得他只有江言一个侍卫好像不行,毕竟江言也要休息,而面前这个人向来是个精力充沛的,大半夜还出来乱晃。
她将卢有龄拖到巷子里一处堆放柴火的地方,思索了一会后,用手指掐了掐他的人中,狠狠地。
“咳...咳咳...”
卢有龄咳了两声,似乎要醒过来,在醒来前,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是秋潆的味道。
脑袋还有些昏沉,他几度睁开眼睛又闭了下去,慢慢地抬起手臂,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才勉强从混沌的状态中脱身,彻底睁开了双眼。
但面前哪里有人,只有一个空荡荡黑漆漆的巷子罢了,可他刚刚明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而且昏倒前也确实是在跟着秋潆,怎么这会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卢有龄不知为何,突然心绪不佳,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站起来,站了好大一会,等到头彻底不晕了之后,才慢慢地往巷子外走,步子迈得极慢,走出巷子也着实费了一些时间。
郑秋潆本以为他醒来就会立刻离开,谁承想这厮这么磨蹭,害她在这等了好一会才出去,刚刚她见卢有龄快要醒来,赶紧闪到了暗处,生怕两人碰上面。
既然是他先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她郑秋潆自然不会贴上去,两人最好不要单独相处,省得别扭又尴尬,更何况他还是被她一棒子敲晕的,于情于理自己都落了下乘,但要让她现在给卢有龄道歉,她有点做不到,这么一想,还不如装傻充楞,不要见面得好。
关于这个不要见面,郑秋潆在接下来的几天都贯彻得非常好,她几乎天天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吃饭也是叫人把饭菜送到房间里,不与他们一起吃,眼不见心不烦,这么下来,她觉得自己身心都畅快了不少。
而且自己独处的这几天,郑秋潆还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卢有龄克她!
本来她的生活好好的,他一出现就搅得自己乱七八糟,扰乱她的生活就算了,还扰乱她的心,把人搅得一池春水荡漾,却又拂拂袖说走就走,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这么被动,受他的行为影响,如今她已彻底想明白了,必不会再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自大狂妄的人,才配不上她的喜欢呢。
想明白的郑秋潆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在连续几天闭门不出后,终于破天荒地与他们一起吃饭了。
“秋潆妹妹,总算不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了。”王尚看到郑秋潆出来,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自己在房间吃饭多无聊,咱们大家一起说说话不是更好吗?”
“嗯。”郑秋潆点点头。
这语气,这神态,怎么回事?让他感觉是在跟三郎说话一样。
卢有龄来到大堂的时候,恰巧看到郑秋潆正襟危坐在桌前准备吃饭,一眼不错地盯着饭菜,不知为何,他的心仿佛有羽毛轻轻刮过一般,有些痒痒的。
“高邱呢?”他问道。
“你还不知道他,又出去晃悠了呗,一天到晚地走街串巷,打听点稀奇古怪的事写到他的书上,也不知道有什么乐趣。”阿罗那边吃饭边说道。
卢有龄点点头,便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他注意到直到他拿起筷子后,秋潆才紧接着也拿起来,然后慢吞吞地开始吃饭。
虽然他是在座几人的上司,但他们出行从来也没讲究过尊卑那一套,王尚与他一起长大是朋友,阿罗那是胡人,也不算是大理寺的人,高邱即便是一开始拘谨,到现在面对他也算自然了,至于秋潆,她可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上司,更多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她是自己的“上司”。
这个小小的举动,被卢有龄看在眼里,他的心情莫名又开始不佳,行为也有点不受大脑控制,明明之前还想着要跟秋潆保持距离,现在却忍不住,给她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红烧肉,想试探她的态度。
默默吃饭的郑秋潆,饭碗里突然多了一块红烧肉,让她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她看着这块红烧肉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拿出来吗?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她还在生气,但实际上,她已经打算平静地面对他了。
是吃掉吗?可是吃掉又显得自己原谅他了,她也并不想给他好脸色。
不知道该怎么办,郑秋潆盯着这块红烧肉发呆,连饭都没心情吃了。
卢有龄也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看她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有些懊悔自己的试探,何必如此呢?他想,给人徒增烦恼罢了。
“徒儿!”刚进客栈的贺翔一眼便看到了发呆的郑秋潆,于是大喊了一声。
郑秋潆抬眼望去,发现了师父,顿觉自己得到拯救,于是立刻放下了碗筷,朝贺翔走去。至于碗里的红烧肉,既没被拿出去,也没被吃掉,就这么被放下了。
“今天看着倒精神,不像我上次见你,喝得烂醉如泥。”
“哎呀,那是意外,师父,上次都忘了问你,你怎么来楚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