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犯了什么律法?”
“偷窃官粮,拐卖孩子,还有偷逃兵役。”
“这加在一起岂不是重罪!”高邱有些担心道。
“确实是,但没办法,法不容情啊。”郑秋潆故作惋惜地说道。
高邱的脑袋耷拉下去,虽说他在大理寺任职,是最应该拥护律法的那批人,但他的心里总是有点过意不去,尤其是想到袁铮父子抱在一起的画面...
郑秋潆看见他这个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好了!我不逗你玩了,官粮那事吴关令自有办法混过去,反正他都混过去三年了,至于拐卖孩子,人家送出去的是自家孩子,哪能算得上拐卖,还有这个偷逃兵役,跑出去的是孩子,又不是大人,孩子还没到要服兵役的年纪,也算不得数的。”
“所以,是把他们放了?”
“是啊。”
“太好了!”高邱忍不住欢呼起来。
“嘘!”郑秋潆立马将手指放在嘴唇前,“那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
“嘘——”高邱学着她的样子,闭起了嘴。
“少卿夫人,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说吧。”
“袁铮他们还有可能走出潼关吗?”
郑秋潆刚刚因为捉弄高邱而产生的笑意,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有些微微收起。
走出潼关?
阿鹊或许还有一丝希望,但袁铮
怕是此生无望了。
他只能守着微薄的土地,拼尽全力地托举下一代,就像每个耶娘都会做的那样。
尽管知道几乎不可能,但郑秋潆还是回答说,“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他们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听到她这样说,高邱用尽全力地点点头,笑道,“我信少卿夫人!”
郑秋潆微微一笑,“快些走吧,不然咱们的卢少卿又要到处找人了。”
“好!”
郑秋潆跑了起来,她跑得很快,高邱在后面追她。
卢有龄一直站在驿站门口等着他们,不久,他看到郑秋潆朝他跑来。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充满了希望。
***
一年之中最炎热的时候,卢有龄一行人达到了东都——洛阳。
此时圣人与皇后已经在东都居住许久了,比起长安,这里更像是真正的皇都。
“感觉比长安还要繁华。”郑秋潆感叹道。
“确实。”高邱也这样觉得。
“我喜欢洛阳!”阿罗那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兴奋地喊道。
而徐司记一进洛阳就急吼吼地去进宫拜见皇后了,现在早已不见人影。
“夫君,我们在这里停留多久?”郑秋潆一进洛阳就被卢有龄提醒要改称呼,毕竟是天子脚下,闲言碎语更容易传到宫里人耳朵里。
“要看圣人和皇后何时召见,我们路过此地,要拜见过两位才能再启程。”
听到这话,最先开心的是阿罗那,“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在这里呆很久。”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圣人明日就召见我们了。”王尚冲着他泼冷水。
“扫兴!”阿罗那才不管王尚的冷水,他决定今晚就去东都最有名的酒楼逛一逛。
“这次我们就不住驿站了,住在客栈。”卢有龄继续说道。
“为什么?”郑秋潆问道。
“不为什么,你夫君就是哪里好住哪里,驿站好就住驿站,如果客栈好,那肯定选客栈。”王尚微微一顿,小声说,“反正他有的是钱。”
郑秋潆嘴角一抽,这世家公子哥果然不是她这种旁支女能比的。
“别废话了,客栈到了。”
郑秋潆抬头,看到客栈牌匾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浮云楼。
“这不是酒楼吗?”
“也能住人啊。”王尚促狭地说道。
进去之前,卢有龄特地牵起了郑秋潆的手,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脸立马变得如沐春风,眼睛里的深情都能掐出水来。
“你能别这样吗?我害怕。”
“夫人怕什么?”声音也变了,那么温柔不要命了。
“怕了你了!”
“别掉链子,这里面坐得可都是洛阳当地的名门士族。”他一边牵着她的手,一边小声提醒道。
郑秋潆其实觉得,只要他不装得太过分,她是不会掉链子的。只是现在这情况,让她很难忍住啊。
大家这一路上越来越熟了,他现在在她面前演深情夫君,她一点都代入不了,只想笑。
就在她重构自己的信念感,努力压制嘴角的笑意时。
一声嘹亮的男声,自酒楼的大堂横穿而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牧之兄,真的是你啊!”
与此同时,郑秋潆很清楚地听见卢有龄用极不耐烦的语气说了一句。
“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