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卢少卿是这样说的。”郑秋潆把玩着手里的定胜,有点心不在焉,因为太困了。
方华见她劳累的模样,心疼地说道,“秋潆妹妹,辛苦你了,我没想到你会独自去永丰仓。”
“没事,我就是胆子大好奇心重,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朝别人打听,然后自己过去的。”
方华知道这是在安慰她,笑了笑,“真希望这件事能顺利解决。”
郑秋潆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他既然揽下了,肯定能解决,这我还是有信心的。”她对卢有龄的能力毫不怀疑,虽然他性格喜怒无常,人品不好评价,但能坐上大理寺少卿这个四品官,绝不是只靠家族庇荫。
“我信你。”方华握着郑秋潆的手道。
这边卢有龄已经在审讯间审到了第三人,王尚在一旁写款状都要写到手抽筋了。
“我说三郎,你能不能问慢点。”
“你就不能写快点?”
“我都要累死了!写不快了!”王尚把笔一扔,有种撂挑子不干的架势。
“也罢,你去叫高邱来替你吧,回驿站好好休息一下,还有别的事要你干。”
接着,卢有龄冲他耳语了几句,然后王尚乐颠颠地走了,总算放他回去休息了。
郑秋潆也很累,但她不想走,她要等到最后,抓住那个偷人孩子的坏人。
其实卢有龄审讯的内容并不复杂,问的问题也大都一样,主要是问他们,昨夜是何时来的永丰仓,守的是哪个位置,中途有没有换岗,周围的人是不是一直都在。
而他们的回答竟然也都大致相似,来永丰仓的时间是子时,每个人守的位置也都对得上,中途没有换岗,甚至都没一个人去上个厕所,所以大家都能彼此作证,从子时到现在所有人全部都在。
连吴陵宴都怀疑这卢有龄是不是装得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根本没真本事,毕竟他从早上审到下午,没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还浪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一直到日暮时分,卢有龄从审讯间出来,看到抱着定胜已经睡得昏天黑地的郑秋潆,长舒了一口气。高邱则将写得厚厚一沓的款状递给了吴陵宴。
吴陵宴翻了翻,随手放在一边,问道,“卢少卿,可能断定这其中何人有嫌疑?”
卢有龄看向他,反问道,“吴关令可从这些款状中看出问题?”
“我觉得没问题。”每个人的口供都能对上,毫无破绽。
“是啊,毫无破绽,所以我现在也断定不了。”
他说罢,被关在堂内的士兵喊道,“那能放我们走了吧!”
卢有龄摇摇头,这下连吴陵宴都有些恼怒了,既然断定不了谁有嫌疑,还这样关着别人,就算是长官也不占理啊。
所以这次他不准备帮卢有龄稳住局势了,而卢有龄似乎也早就料到,他拍了拍秋潆,后者从甜美的梦乡中惊醒。
“怎么了!”她站起身来问道。
“该你上场了,帮我稳住他们,越久越好。”
郑秋潆刚刚睡了一觉,精神头正足,得了命令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开始比划起来,她记得贺翔教过她几句道上的话,好像是江湖上打架前都会喊一喊振气势。
于是她喊道,“在下贺老大之徒郑秋潆是也,诸位请赐教!”还拿起武器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说完她有点后悔,该给自己起个有气势的名字的,她师父叫贺老大,不然她就叫郑老二吧!
于是她准备重新再喊一遍,
“在下...唔唔唔...”
某人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卢有龄的手盖住了她半张脸,她只剩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的,由于刚睡醒,眼睛里还有雾气,看着湿漉漉的很是无辜。
即便如此,也没能激起卢有龄的怜爱之心,他此刻恨不得把她扔回驿站,别在这给他丢人现眼了。
“你不准再说话了!听到了没有!”卢有龄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近乎耳语,让她觉得好痒。
于是她一下子安分了,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只希望卢有龄不再折磨她的耳朵。
卢有龄这才放开了她,被放开的郑秋潆很不自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并离他远了两步,准备开始打架。
堂上的士兵一见她这武林大侠的气势,哪还敢上前去,他们虽然也有点功夫在身,但已经很久没有真刀真枪地打过了,这小娘子看着不大,但像练家子,到时候把他们打伤打残的,也没人负责啊。
于是整个正堂内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就看谁先打破了。
太阳渐渐落下山去,距离他们捉鬼已经快过去一天一夜了。
而整件事似乎就这样卡住了,吴陵宴不知道卢有龄在等什么,等老天爷来帮他破案吗,还是等着被堂上这些忍耐许久的士兵揍一顿。
天地之间再次变得漆黑,卢有龄觉得应该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既然是要捉鬼,白天肯定是捉不到的,而晚上才是最佳时间。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圈椅里,总算得了片刻的休息时间,今晚怕是还有得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