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您是……”
睚眦必报就在嘴边,沈岁安及时收住,暗怪自己今日又说上头了,正斟酌着换个其他词,谁知慕春杳就将后面的接上。
“睚眦必报”,慕春杳轻笑:“朕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臣妾可没有这个意思。”沈岁安低声否认。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你说的对,朕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两张被水泡泛后又干了的纸,将其中一份递给沈岁安。
“这是?”
“过所。”
沈岁安挑眉,原来是早有准备。
连过所都准备好了。
可为什么会准备好她的?
慕春杳也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让下面的人布置的。
或许,他本就在期待沈岁安的到来。
卑劣的渴望着,能有人与他共沉沦。
他等到了。
“就这样拿着过所直接回去吗?”
沈岁安似乎真的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能性,回京的路上,庆王必定已经准备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
“当然不是,你仔细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闻言,沈岁安细细读过去,只见上面写的人名叫——王大妮。
沈岁安:“……”
再看慕春杳过所上面的名字——李大川。
沈岁安满脸写着对这两个名字的不信任和抗拒。
“大道至简。”
“而且你不觉得,这两个名字很般配?”
般配?王大妮和李大川吗?
沈岁安顺着慕春杳的话想,那确实挺般配的。
看着沈岁安逐渐接受这两个名字,刚刚的思想工作做通了之后,慕春杳才接着道:
“下一届科举就要开始,从现在起,记住咱们的新身份,我是书生,你是我的新婚娘子,陪夫君进京赶考。”
进京赶考吗?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陛下……”
“你叫我什么?忘了自己的新身份了?”
慕春杳揶揄的看着沈岁安,沈岁安知道慕春杳想听什么,但逆反心理上来,她偏不要顺着他,反正他现在也不是陛下,应该不算冒犯吧。
她脱口而出:“大川儿,我们下一步去哪?”
慕春杳:“……”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着慕春杳吃瘪的样子,沈岁安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沈岁安睡了快一天一夜,所以现在异常亢奋,一点都不困,和慕春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开始慕春杳还回她,可后来声音越来越小,身旁的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而绵长。
沈岁安安静的看着慕春杳的睡颜,手抚上他的眼睛,怪罪自己刚刚怎么就没看见他眼下的黑青,想来自己昏睡了多久他就守了多久,还要寻空去觅食。
……
夜半,沈岁安被慕春杳的呓语吵醒,身边人睡的并不安稳,想到某种可能,她将手探向他的额头,这才发现他浑身滚烫,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发烧了?
“慕春杳,你醒一醒。”
“慕春杳?”
“李大川?”
沈岁安叫不起慕春杳,周边也没有能用的药,甚至连口热水都没有。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沈岁安想。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山洞里属于他们的东西收拾好,艰难的将慕春杳架起,一步步走下山。
她祈祷可以有一户好心人家收留他们,希望这里不是什么荒郊野岭,毫无人烟之地。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还可以。
下了山之后,她就瞧见了一处村庄。
沈岁安想要就近找户人家借宿,可一户两户的都拒绝了她。
“这么晚了,谁啊,快走快走……”
她气急,却也无奈,只好继续找下一家。
找到最后一家时,开门的是个大娘。
“大娘,我夫君他突发高热,您能否行行好,让我们借宿一晚。”
大娘打量着眼前奇怪的两人,男子只穿了件中衣,女子头发散乱,身上泥泞不堪,细看穿着男子的外袍,不怎么合身,显得不伦不类,不像是什么好人。
“不借不借,娘子找其他人吧。”
说着就要关门。
刚刚大娘的打量过于直白,让沈岁安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赶在大娘关门之前,用手抵住门,解释道:
“我夫君是进京赶考的举子,我二人不慎在山中迷路,我的衣服被树杈刮破,夫君将衣裳给了我,这才受了风寒发烧。”
“大娘,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
那大娘看沈岁安焦急的神色不似作伪,可她依旧有所顾虑:
“娘子,你们就算借宿,我家里也没有能治你夫君病的药。”
看她身上穿的,那料子即便不合身也不是凡品,这种贵人最难伺候,大娘提前说好,免得事后帮了人还要遭怨怼。
听到有希望,沈岁安继续道:“没关系大娘,您给我们个落脚处就行。”
现在对于沈岁安来说,在哪都比那个冷冰冰的山洞强。
“你这小娘子,怎的如此固执。”
大娘看她实在可怜,终是松了口:“罢了,进来吧。”
“大牛他爹,出来搭把手。”
话落,一个面阔耳厚,眉眼拙朴的男人走了出来,从沈岁安肩上接过了慕春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