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不知从哪里来的船挡住了龙船的去路,那船不止一艘,似乎是故意将龙舟逼停在此处。
舟师不知发生何事,走出船舱,还期待着可以和平解决这件事。
弹幕如水般的涌上:
【天啊,这是男主的船队吧,他终于带人攻过来了?】
【是的,也是本书给男主开的最大的金手指,先帝只是将这艘看似华贵实际上只是空壳子的龙船给了慕春杳,却将自己组建的已经趋向成熟的船队和水军都留给了庆王】
【剧情要拨乱反正了?说实话,按照原书来,我也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里了?】
【真命天子应该不会输吧】
……
沈岁安两眼一黑,立马想去找慕春杳。
谁知对方不想再交涉过多拖延时间,数条船呈聚合态势向龙船包围而来,径直撞上,在苍茫的河面上溅起数米高的浪花来,船舷相擦发出刺耳裂响。
这个程度的撞击还不足以将龙船撞破,可船剧烈的晃动着,沈岁安根本走不稳路。
“娘娘,跟臣来。”
唐霄然拉过沈岁安,与春花一左一右护在她的身侧,苏成主动上前开道。
宫中可能会有人没见过沈岁安,但绝对不会不认得这位大总管,四散奔逃的宫人们见了他还是下意识的让出路来。
唐霄然引着几人下到甲板之下,来到一间密室前,她快速扭动着插在上面的锁,门开,沈岁安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四周都由钢铁铸成,宛如一座真正的铜墙铁壁,是整个龙舟中最安全的地方,而这个地方的主人是谁不必多说,他们是受谁指使将她送来的也无需多问。
如此一来今天的一切违和就都说的通了,为何苏成没有跟着慕春杳而是跟着她,为何唐霄然等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偶遇”她,为何慕春杳昨夜用那般眼神看她……
以及为何近来慕春杳总是忙至深夜,营帐里三品以上大员进进出出。
“他呢?”
同样,如今也无需解释,这个“他”是谁。
苏成斟酌着答道:“娘娘放心,陛下无事,只是让奴才将娘娘安然送到这里。”
那天慕春杳单独将唐霄然留下,为的也是这一件事,并承诺事成之后,她想要的都能有。
虽然唐霄然知道陛下很大的可能又在画大饼,最后他和庆王谁胜谁败还不知道,到时候她任务是完成了,没人给她兑现承诺怎么办?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
却不是因为慕春杳的饼,而是沈岁安本就值得。
“那他什么时候来?”
“这……”
苏成向唐霄然投去祈求的目光,后者当没看见,撇过眼去,眼不见心不烦。
她也不知该怎样解释。
看平日里舌灿莲花的两人如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沈岁安只觉得可笑。
“所以慕春杳他不来了是吗?”
这是沈岁安第一次对慕春杳直呼其名,吓的其余三人恨不得捂上耳朵当没听见。
“娘娘,慎言。”
春花安安抚性的抚上了沈岁安的后背,试图让情绪上头的沈岁安冷静下来。
沈岁安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咬着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能冷静的思考问题。
“陛下还跟你们交代什么了?”
“陛下说,让臣带您过来,这里绝对安全,是陛下登基后找人改图纸修建的,庆王绝对不会有机会知道。”
“前面不远就要靠岸,娘娘不必心慌,到时臣领您从后面出去与沈相他们会合。”
与祖父他们会合?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他到底去哪了?既然靠岸为何自己不下去,为何不亲自来接我?”
沈岁安句句问在了点子上,但二人一个问题都没办法回答。
她意识到这些人靠不住,她闭眼,仔细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自她下来后,弹幕就消失了,沈岁安判断不了现在船面的状况。
安静的环境总是能无限放大人的所有感官,沈岁安隐约能听见甲板上刀剑相撞的声音,宫女太监四处逃窜、躲避、尖叫的声音,甚至是刀剑划破人所发出的闷哼声……
沈岁安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去找慕春杳的冲动,宽慰着自己。
沈岁安,这不就是你要的吗,家人都在身边,自己摆脱书中炮灰女配早死的结局。
且她对庆王有恩,即便是他最后上位,沈家也能高枕无忧。
她的改命之路进行到现在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
不好。
沈岁安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好。
混蛋,别让她看见他。
果不其然,她一上来弹幕就不停在她眼前飘过,速度快到她眼晕,可她根本没有机会停下看清上面具体说了何事。
沈岁安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一定要出来。
她屏着呼吸,甲板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只听重箭裹着劲风划破天空而来,再狠狠钉入船板,又粗又长的箭矢硬生生钉在厚重的木板上,船壁瞬时布满蜂窝般的箭孔,饶是如此,却无一打穿。
几艘船转瞬绞作一团,敌兵趁乱攀着船沿怒吼着登船,刀光乱闪间,温热的血液溅在她身上,将洁白的衣裙染红。
沈岁安来回躲避着这些箭矢,有好几次险些被流箭刺中。她脚底不时打滑,可她早已分不清那是河水、汗水,还是浸透木板的暗红血渍。
只见面前有人挥刀砍断锚链,试图阻止那些人登船,却在下一瞬被长矛洞穿肩胛,血珠溅落河中,转瞬被浪头卷去,再无一点痕迹。
沈岁安几欲作呕,相比她之前见过的慕春杳杀人的场面,与真正残酷的战争相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慌乱间,她看到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