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陵川城知府被收押后,从陵川到通州的一路风平浪静,再无风波。
不得不说慕春杳这招杀一儆百很有用,后面的一路上,上至知府下到县令,不管心中服不服气,私底下又是谁的人,再不敢有小动作。
奇怪的是,庆王自那次劫错了人后也安静下来,除了沈岁安时不时问起安宁的下落,再没有人提起。
似是风雨欲来。
慕春杳安插在庆王府的眼线每隔两日传一次消息,安宁在庆王府似乎过的也没那样差,只是被软禁在房中,一应吃穿用度俱全。想象中属于男女主之间的暧昧也未被写在密折上。
为了不引人怀疑,安宁失踪第二天,慕春杳就以“安才人病重,不宜随行”为由将人遣送回宫。
安宁的家人听说安才人“病重”的消息后,祈求皇帝让他们一起回京,慕春杳欣然准予。
只是在他们走后,慕春杳才派了两个暗卫跟着一起回京:
“盯着他们,庆王派人接近,不必阻止,传信给朕。”
“是。”
……
端和元年十二月,帝南巡至通州,遂转水路。
通州运河边,沈岁安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龙船,半天回不过来神。
其实不止她,大部分人第一次见到这艘船时都是震惊的。
“回神了,小祖宗。”
沈岁安拽住慕春杳的袖子:
“原谅臣妾没见过世面,臣妾从小到大,还真没见过这么气派的船。”
只见面前的船通体朱漆描金,遍雕五爪金龙,外由金箔镶饰,桅顶高高的悬挂着明黄色龙旗,舱顶上附着明黄色琉璃瓦,高调的昭示着这艘船的主人。①
整艘船有四重楼阁,听人说高四十五尺,长二百余尺。
沈岁安觉得,这已经不能用气派来形容,要她来说,只有两个字——
奢靡。
她想象过皇家的船会是什么样子,结果发现她的想象还是太贫瘠了些。
不出意外的,天空中弹幕又开始飘了起来。
【天啊,这船是黄金做的?】
【现在金价涨到1000多一克,不敢想象这艘船的价值】
【我宣布要是我待在这艘船上,我会是世上最快乐的小孩】
【还是当皇帝好啊】
【不是,前面的人都没上过初中吗,金的密度大于水,不可能做成船飘在水面上,这最多的刷了层漆!】
【不知道,这船的身姿很曼妙(嘿嘿嘿)(坏笑)】
……
眼看着弹幕吵起来,此刻有内侍引着他们上船。
沈岁安只想说,这船是不是金子做的不知道,但现在上船的是她,他们想上却上不了。
看见有内侍引着慕春杳去了其他地方。
“陛下慢走。”
慕春杳故意停顿,见沈岁安没有再往下问,又走回她身边:“岁岁难道不问问朕去哪吗?”
“陛下去哪是陛下的自由,臣妾管不……”
意识到这并非眼前人想要的答案,沈岁安改口道:“哦,不对。那臣妾重新问。”
“陛下要去哪?”
慕春杳:“不告诉你。”
沈岁安:……
她在干什么?两个幼稚鬼。
沈岁安默默想。
不想再和他说话,沈岁安轻哼一声,径直离开。
慕春杳看着沈岁安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直到苏成出言提醒,才收回目光。
这船的最上层为正殿、内殿和东西朝堂,皆由金玉珠翠装潢点饰。
沈岁安上来后,发现慕春杳依旧没有单独为她准备宫殿,只让她住在他的寝宫中。
这让她既欣喜又忧虑。
欣喜的是慕春杳待她好,她也很喜欢慕春杳;忧虑的是照这样下去,二人日日生活在一起,慕春杳会不会发现她的秘密?
会不会将她当做妖异之人,活活将她烧死?
不再考虑那么多,至少此刻,托他的福,沈岁安站在最顶层,将河面上所有风景收入眼底。
可那位被托福的人此刻却并不怎么样。
慕春杳和沈岁安分开后,由另一条道上了东朝堂。
东西朝堂虽和寝宫同在一层,入口却截然不同。
倒也不是为了防着妃子,造这艘船的先祖多疑,从来都是独居,即便是召寝,也从不留人过夜。
他是防着朝臣行刺,所以召集了全天下的能工巧匠,集思广益绘制出了这艘船的图纸,将东西朝堂和寝殿的通路隔开。
但慕春杳现在只想将整层打通。
慕春杳还未至,众人在东朝堂内等候。
龙船再怎么豪掷万金,终究是空间有限,上来的不是朝中骨干就是地方能臣。
其中当然少不了沈岁安的祖父和父亲,以及风头正盛的解泠舟。
令人意外的是,唐霄然也在其中。
“区区一个主客郎中,她来能干什么?”
在场有臣子不屑。
唐霄然闻言看去,说话的是白胡子老头,本该慈祥的面容此刻略显刻薄,半天她才认出,这位是那个年近四十才考上进士的工部侍郎胡善。
说他运气不好吧,他在任地方县令时发现金矿,正好当时的工部侍郎致仕,先帝正好就点了他接任,监工金矿的开采。
但说他运气好吧,明明颇有些才气,却久久考不中进士,灵气在年复一年的应试中耗尽。对于一些事情已然墨守成规,早已有了固定解决问题的思路。
陛下不喜欢这样的老古板,他也将要致仕,怕是要在侍郎的位置上坐到死。
换句话说,要不是这次南巡中各地水利工程是重点监察项目,慕春杳都懒的见他。
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在意的。所以他痛恨那些年纪轻轻就官至高位的人,特别是唐霄然这样连科考都没参加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