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予争大人当初说的也不无道理,您……”鲛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多少次劝言了,当年水族矛盾分化成了两派,他原本是愿意支持予争的,可惜后来予争带着部下迁移,而他又实在舍不得这片自幼生活过的海域,更舍不得这位将无数鱼仔拥入怀抱的母神。予争代表了他的信仰,而无尤是他宁愿抛弃那份信仰也要守护的重要的人,这种抉择注定只会带来痛苦和煎熬。
无尤摆摆手,却不同于以往的纯粹拒绝,她周身的光芒明显暗淡下去,带着一种沉痛的疲惫。思索片刻后,她缓缓道:“海洋的伤痕不是一天造成的,要解决现在的麻烦也不差这一天。我会与予争聊聊,这件事之后再议。”
她这句话不带有任何波澜,因此听起来没什么可信度,倒像是因为有外人在场而不得不说的体面话。鲛也没有再坚持,水神体内的毒素已经堆积到何种程度,她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又何须旁人唠叨呢?
“很抱歉,神殿短期内恐怕没办法再招待客人,让你们看笑话了。任逸、天泽,你们帮了我一次,今后无论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尽管来海底找我,神殿永远会为善良的人敞开大门。”无尤显然不愿意再多说些什么了,她扬起手,神力轻巧的落在两人身上,凝成一道抵御深海威胁的屏障,她转而吩咐身边的守卫道,“你们几个送两位客人安全回到岸上,不得有误。”
无尤刚刚从昏迷中苏醒没多久,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任逸和天泽也不好再继续打扰,他们得尽快回到岸上调查村民们投放的化学药剂,那药剂的成分尚不明确,好在深海中有鲛看守着,那群偷窃者也该有所忌惮。
任逸最后将自己的一部分治愈力凝成实体留在了神殿中,也许对于强大的水神来说,这份小树妖的治愈力无足轻重,但这已经是任逸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仅仅是为了海洋生态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罢了,又有谁会嫌这份力量太轻呢?等等,除了这个,她身上似乎还有某样东西!
任逸心中一动,取出了那本她先前在海底盆地捡到的手札。“大人,冒昧请问这是您的东西吗?我在风神留下的通道附近捡到的。”这手扎上残留的力量很强,可海岛上唯一的一家巫族还是从外面迁移来的,他们要想记录什么,自然可以使用汉字,而不是这种奇怪的象形文字。既然暂时找不到失主,问一问水神兴许能有所发现。
无尤眼底的光芒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这本手札不是俗物,即使不去感知上面流动的力量,仅仅看一眼外面包裹的兽皮,她也能认出这东西。沉默片刻后,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本书……名为‘山海纪’,并非深海的产物。它记载的是一些古老的故事,有些甚至是在我诞生之前的,因此我也无法断定里面所记录的全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或许是之前那些闯入者遗落或丢弃的,既然被你拾取了,也算是一种缘分,收着吧。”
她的回答清晰明确,既简述了手札的内容,又说明了这东西几乎没什么用,看似干脆利落,却隐瞒了一点内容。它的作者是谁?是某位远古时期强大的巫族,还是拥有永生力量的神族?而它上面覆盖着的那层力量又是谁赋予的?
对于这个问题,无尤并没有给出。也许她不知道,又或者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总之这本书现在完全归任逸所有了,考虑到就连见多识广的师父都不认识它,任逸决定把它带回去给杨琴研究。
告别了无尤,在海底守卫的护送下,任逸和天泽再次进入那条安全通道。两人一进去,风神的力量便自下而上将他们托举起来,缓慢上升。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危险,他们与来时一样欣赏着海底不同深度的鱼类状态,不同的是这次有守卫,陪伴偶尔会听他们讲一讲海里发生的趣事,时间过得自然也比下落时快了很多。
然而当他们回到海平面以下200米深的位置时,却惊讶的发现他们先前从密室钓下来的绳子不见了!
“什么情况?”安全通道在感应到有人升到顶点后浮力也渐渐缩小,两人开始往下落,任逸赶紧伸出树枝缠绕在其中一个守卫的手腕上,防止他们再坐一轮“电梯”。
两名守卫不愧是被水神安排来送人的,这力气就是大。他们轻松抓着树枝悬浮在水中,树枝的另一端钓着任逸和天泽。“需要直接送你们上去吗,还是一定要从这个通道上去才行?”
这倒是无所谓,任逸此刻更想知道那根绳子是被谁撤走的,森森他们为什么没有通过植物联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