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道:“我只能保证不主动害人。”但如果像今晚这种情况,那就怨不得她了。
米娅举着火把往回走,任逸不放心,特意在分别时扯下一小段野葡萄藤蔓藏在火把里。这藤蔓继承了铁桦树的耐火性,应该能撑到她平安到家。
“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森森望着火光逐渐消失在她们的视野中,终于关上大门,“今晚杀了个人,让你受刺激了?”
任逸道:“我又不是没杀过人。”
森森耸了耸肩膀,她显然也不在乎任逸真正的答案。
“可你以前杀的都是入侵的妖族或者准备伤人的妖人,你杀他们是为了救人。”野葡萄今晚难得的活跃,“但缪尔当时对你们构不成威胁,仅仅因为他骂了你吗?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
任逸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简单摆好了棕榈叶编织的小枕头,躺在床上。
森森说的是事实,今晚发生的事情的确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她平日里虽然温和,却很少开玩笑,更别提骗人了,今晚也是因为内心的躁动不安而破例了。而究其原因……野葡萄猜的也没错。任逸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自己被卖掉之后任人挑选的日子,她本以为自己不在乎,实际上,这些年她的确没有记恨过那些人,偏偏今晚不同……
也许,那些创伤就是要等到她越来越像个人类的时候才会爆发的。
任逸的过去在调查部几乎已经算是公开了,野葡萄跟了她这么久,自然也知道这些。只不过植物不打算参与人类的决策,也不理解人类的感情,它只负责吸收了那具尸体的血肉,让原地剩下一堆白骨。只要米娅替她们保密,明天早上就算有人发现了死亡现场,也不会怀疑到他们这群刚来到岛上的外人身上。
“下次我再有冲动的时候……”任逸抚摸着野葡萄的叶片,缓缓道,“你记得拦着我。”
宁静的夜晚,身边已经传来森森均匀的呼吸声,任逸终于闭上眼睛,妖力顺着小屋的墙壁传递到每一个房间。窗外依稀能听到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野葡萄的藤蔓反馈了米娅安全到家的消息,任逸终于逼着自己闭上眼睛。明天……注定会是一场复杂的冒险。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时,任逸成功的赶在天泽大发雷霆之前告诉了他昨晚的一系列经过。该说不说,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有任逸在场,他们这些妖族即使幻化成人形,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也很难迅速得到周围人的认可。因此即使这座岛算不上大,但天泽还是选择再多搜几遍,而不是直接向居民们询问密道的信息。而任逸就不同了,她自带的植物气息本身就能令人产生好感,只要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基本不会被人怀疑身份。
在她说完这一切后,米娅像是算准了时间一般出现在家门口。
“早上好啊!”米娅的声音清脆,她还是那副天真小孩的模样,仿佛昨天那个要和妖怪势不两立的热血少年就像是一场梦,她举起手中的菜包,“这是爷爷做的,请你们吃。”
任逸和天泽对视一眼,最终一致决定把菜包给太平,他腿上的小树苗还没有拔下来,因此暂时不用畏惧任何毒素。任逸倒不是担心米娅的爷爷下毒害人,而是实在拿不准他们对妖族的态度。当然了,米娅究竟有没有把他们的身份说出去,这也是难以判断的,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
族长知道那条通往水族的密道的具体方位,这一点在整座岛上的居民中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唯一值得深思的是,族长从未将密道的方位告诉任何人。米娅的爷爷曾经问过他,得到的答案也是模棱两可,到最后族长干脆拒绝回答了。
“所以,我觉得直接去问族长不是个好主意。”米娅的目光在任逸、天泽和森森三人中游移,最终停在了任逸身上,“我已经算好时间了,族长今天有事不在家,咱们得进去亲自调查,但你们人太多会引起周围邻居的怀疑,所以我只能带一个人过去。”
温和的贴心大姐姐就这点好处,无论干什么事都最容易被小孩子选中。任逸打起精神:“我跟你走。”
“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天泽没有执意要求跟过去帮忙,这座岛无论是地形还是建筑方面,眼前这个小丫头都比他们中的任何人要专业。但配合是一回事,放心就是另一回事了,天泽悄悄给了森森一个眼神,示意她隐匿行踪跟过去看看,而他自己则要带着鹰族这群人一起去调查族长的行踪。
双方分头行动,任逸到达族长家门外时已经是他出门的半小时后了。
与任逸想象中的气派的住宅不同,族长的家和周围邻居们的木屋没有太大的区别,唯独上方的鸟窝吸引了任逸的注意力。能允许鸟类在自家搭窝的人通常心善,他不愿意向族人们透露密道的位置或许也可以用“心善”来解释,但任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姑且被认定为直觉。
“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米娅停在族长家的门前,“族长不在的时候家门总是上锁的,你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吧?”
任逸点点头,她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抽出树枝从大门的缝隙钻进去,这些树枝灵巧地拉开门栓,前后用了不到一分钟。
眼看着大门被推开,米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