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巷又忍不住看了鲛一眼。“你查到哪一步了?”
“只差最后一步。”太平神神秘秘的凑到尹巷身边,狮妖王的指甲缝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尹巷本能察觉到了异常,但为时已晚。他正要抬手推开太平,却察觉自己的双臂使不上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尹巷只觉得内脏像是被人搅动了一遍,汗水瞬间溢出。“森森!”
原本在太平出现后就站到了尹巷身后的森森被这一声呼喊唤回了注意力,她立即抬手,一掌打在太平的胸口上,又借着后坐力顺势将尹巷带离到了五米开外。
太平好歹是森森的师叔,寻常的攻击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可森森这一掌出手并不重,他却根本没来得及躲闪,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连脸上的墨镜都被震歪了。
他没有扶起墨镜,像是早已意识不到脸上还有这东西存在。于是,那双失去了瞳仁的红眼睛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妖族或巫族在全力释放自身力量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的变成红色,因此这个颜色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但太平现在的状态显然不正常,他的唇角还勾着刚刚与尹巷聊天时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点神志——是病毒感染者!
“我被感染了。”尹巷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昏,四肢也像是被融化了一般失去了全部的抵抗力量,原本锋利的指甲也有些松动,像是即将脱落,“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回去找天泽,不用管我!”
森森道:“不行,我不能把您独自丢在这里!”
“听话!”病毒扩散得很快,纵使尹巷用自身的妖力抵抗毒素的入侵,收效也只是微乎其微,此时此刻除了保持冷静,他向前一步,身体却失去了往日的协调,重重的跪在地上,他已经别无选择,“我刚才没碰太平都能被感染,可见这种病毒不仅仅是靠身体接触这么简单的传播方式,你别再靠近我了。你带他们回去,如果在路上发现谁有被感染的迹象,千万不要让他回天雪山!”
“你以为他们能逃得掉吗?”鲛的声音在他们的上方响起,明明是海中的鱼,此刻却像是飞在天上,庞大的阴影几乎将整个岛屿覆盖,“你们和人类一样,陆地上的时候没一个好东西。我把毒素注射到太平的身体,这叫以牙还牙,你们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什么以牙还牙?不过是把自己经历过的痛苦再一次施加到别人身上罢了!这人说得冠冕堂皇,做起事来却不留余地!
尹巷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太平,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不祥的血腥味,这股味道是在他暴露之后才从身体里飘出来,随之一同出现的是他脸上的粘液和诡异的角质鳞片。太平洋海岛上没有供妖力传输的渠道,太平跟他们断联了很久,尹巷实在无法判断他从中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先前那种自然的行为恐怕也是早就被鲛设计好的,难怪尹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现在才反应过来的确已经晚了。
任逸从监禁室里出去后,刘羽琦特意走在她后面,帮她挡住了来自那对夫妻恶毒的眼神。“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任逸并没有从养父母口中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这俩人见到她就像饿虎扑食,完全失去了理智。又或者,他们其实只是用疯狂的状态来掩饰内心的恐惧和愧疚?但任逸实在想不通他们俩能有什么好愧疚的。
没有太多的思考,任逸完全凭借自己的本心出发:“他们毕竟于我有恩,所以我不想用私刑,但也不想救他们出去。就留在这里吧,这里的工作人员会照顾人吗?”
李倩道:“放心吧,论起照顾人,他们很拿手。”
任逸装作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虽然这次重逢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中,但还是谢谢你了。”
李倩道:“我只希望你能放下仇恨,活得快乐一点。”
任逸自始至终都没有仇恨过任何人,更何况是她的养父母呢?不过她也明白了李倩将自己带过来的原因,她只是想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过了这个坎就不可以再翻旧账了。
“小时候我妈说我特别懂事,别的小孩都在哭闹着要糖吃的时候,我已经能帮他们干家务了。虽然我们家用不上一个未成年保姆。”任逸顺着来时的路,缓缓向外走去,似乎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拦住她的脚步,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妨碍一棵树的生长,“我记得那年8岁,老师要求我们养成记日记的习惯。我妈偷看了我写的日记,她说做人要学会感恩,尤其是感激父母的养育之恩。我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她从来没有瞒着我,仿佛这样就可以让我们之间保持纯洁的……交易关系。”
刘羽琦愤愤道:“我爸以前也偷看过我的日记,后来我闹着要离家出走,他才跟我道歉了。窥探别人的隐私本来就是不对的,不能因为对方是长辈、是成年人,这件事情就变成了一件小事。”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L市的平均气温比Z市稍高一些,寒风吹在脸上都让人觉得不痛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