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熟悉的小房间，还是熟悉的布局，只是没了那几架黑洞洞的摄影机，倒显得整个房间宽敞了不少。

房间内只坐着副导演一个人，其余的导演，pd，摄影师，甚至是刚刚叫他上来的工作人员都早已不见踪影。

林暄轻车熟路地坐到桌前，冲副导演露出了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

“陈副导演，您吃了吗？”

陈副导演没吃，但他已经饱了。

他看着林暄，眼神复杂。

这孩子长得好，综艺感挺强，在镜头前也不忸怩，待人接物也都蛮有礼貌，要是有机会稍加培养，多少也能当个二线小明星。

可惜了。

陈副导演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小林啊，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们两个都开门见山，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昂。”

林暄点点头，坐直了身子:“您说。”

“你的这个事情吧，我们都知道，它不太好办。”导演的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划了几下，又落回到桌面上，“很棘手!”

林暄点头称是。

“哎呀，小林啊，其实我呢，是挺舍不得你的。可是你看现在这个情况，哎呀!”

林暄勾起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整个身子向后，倚在椅背上，胳膊轻轻搭在转椅的扶手上。

“副导演您有话不妨直说。”

导演听他这么一说，“哈哈哈”笑了两声，而后笑眯眯地道:“小林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们谁也不希望最后闹得太难看，你说是吧。”

林暄也笑了一声。

“副导演，我有点笨啊，没太听懂。所以你们这是要主动毁约是吧？”

“诶!小林，话不能这么说。”副导演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们这是为了彼此的利益，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陈副导。”林暄敛了笑意，“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想让我赔违约金吧。”

副导演短促地笑了一声。

“小林啊，有些话不能乱说。”

林暄:“……”

他很认真地看着对方已经有谢顶前兆的头发，真诚建议道：“陈副导演，太油腻是会秃头的，中年男人还是要清爽一点，不要总说一些很油腻的话。”

陈副导演表情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抬手去摸自己的头发。手刚举到一半，突然想起现在的场合，遂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林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暄闻言，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就吃罚酒了又能咋地，顶多欠个几百万而已。所谓债多不压身，大不了就回山里当野生东北虎呗!

去动物园应聘也行，有编?制，稳定!

这么想着，林暄的表情更淡定了，丝毫没有马上就要欠债的惊恐。

他这个反应，反倒叫陈副导心里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对方背后真的有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他这情况，就算上头有人，估计也是拿他当弃子，要么是毫不在意，玩玩罢了，要么是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他这号人!

这么一想，陈副导的腰板又挺直了，呲着一口大黄牙，笑得实在是有些猥琐。他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解约书，拍到林暄面前的桌子上，命令道:“签吧。”

林暄颇感兴趣地把解约书拿起来翻阅，边翻边啧啧称奇。

“你们这是一点儿活路也不给人留啊!”

见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副导演心里愈发不安，右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为了压下这种怪异的不安感，副导演直接起身，弓着身子就要去拽林暄的手，想要按着他在文件上签字。

“诶!”林暄灵巧地躲开，拿着那沓文件站到离对方三臂远的地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人指指点点。

“好啊，软的不行来硬的是吧!啧啧啧!”

副导演的肚子起伏两下，拿起手机就要叫人上来。只是还没等他解锁呢，房门突然被人重重地敲响了，而且越来越急。

副导演皱着眉坐回椅子上，没好气地喊道:“进!”

来人还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穿着棕色马甲，不知为什么，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比刚才矮了一大截。

副导演看着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来气了:“说话啊!”

那人浑身一抖，说话时声音都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把站在他旁边的林暄吓了一大跳。

“陈导，反转了。”

“什么反转了!说话说一半干什么!”

那人似是畏惧地看了林暄一眼，继续道:“林老师的那个事儿，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