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大哥他是大哥啊?!”
关鸿玉觉得丧气,每次都这样很没面子的,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你还打算加回来?”
“算了算了,有缘再见吧。”说起来对方也对他没意思,算彻底断他念想吧。
外面关尚玉上车后,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有些不太好办,车在外面停了一段时间,极具力量感的手搭在窗户边沿上,食指的骨戒随着敲打起伏。
手上极具设计感的腕表秒针一点一点转动,在转到第三圈时终于下定决心。
“开车。”
车碾过路面,带起一阵风尘。
半小时后,在梅家别墅稳稳停下。
“抱歉,少爷不在。”开门的是管家。
一路驱车到梅家别墅,这句话显然在他的预料之中,摆手,“没事,您让我进去,我等他回来。”
管家仍旧一动不动站在门口,“今天也不迎客。”
关尚玉眼眸一闪,试探道,“梅珩今天早上还叫我说有要事商量,定在晚上。”
“少爷没有吩咐,请您改日再来。”管家面无表情道。
他和梅珩的关系这个管家是知道的,但刚刚他谎称梅珩找过他,管家不但没有让他进去也没有向梅珩请示,说明这个管家很确定今天梅珩不会见任何人。
显而易见,有问题。
他知道梅珩每月这一天会有特殊情况,但显然没有像今天这样明确拒绝。
所以,有些事情,失控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关尚玉自然不再纠缠。
而事实正如关尚玉所推测的那样。
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只有最中间的桌上摆着一盏灯,淡黄色的光纹散发出去,映出一张跌宕起伏得恰好的侧脸,暖色的光点倒映在似祖母绿般莹净的瞳孔中,交相辉映。
两个人的对话就在这寂静的环境中默默进行。
“他又出现了吗?”
“是的。”
“那是什时候?”
“昨天晚上。”
就在昨天,他突然出现,没有自杀,没有挣扎,也没有尝试和身体里的另一个他建立沟通,他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只是给他喜欢的人发出一条警告,时间短得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你最后的回忆之前你做了什么吗?”
“我看见了一个人的照片”
“他喜欢那个人吗?”
“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那个人吗?”
低沉男音顿了一下,带着苦恼和不解,“不喜欢,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与人接触过,每当他出现后,他就会在房间里摆满那个人的照片。昨天是照片发到了我的手机里,应该是他出现的契机。”
“他一般出现多长时间?”
“很短,几分钟到几十分钟不等。”
“那基本确定在经过之前的抑制治疗后,他的主体性被大幅度减弱,”咨询师根据对方的回答暂下结论,同时给予案主信心与鼓励。
“他会死亡吗?”
“除去自我放弃的选择,其他可能性很小。”
“所以说,还是有办法的。”
“你只有一个他,所以我的建议还是和之前一样,融合治疗。”
“当然,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对话不知不觉间转换主导人,但双方都不介意。
这场双重人格心理治疗从梅珩16开始,直到现在仍在持续,但在咨询师看来已经好上许多,副人格存在的时间越来越短,现在已经大部分时间陷入沉睡,偶尔会清醒。
而梅珩在这场战斗中愈加强大,从开始的无助害怕到现在的坦然面对,时间不仅在他的面容上留下痕迹,也在内心成为更成熟理智的内在。
咨询师面色更为柔和,她知道对方所产生第二人格的惨痛经历,在庞大的家族中,继承人的人选很少只有一个。
而梅家从梅珩十五岁时就确认他为正统继承人的背后,是少年惨无人道的训练和选拔,在唯一胜者决出前,不拥有人和生存的权利,与猪狗无异。
因为痛苦,所以需要产生更为强大的人格,这是自我保护的行为和心理。
在更早之前,他们采取更为偏激的方法来扼杀副人格,虽然她不建议,但那种方法显而易见的有效。
“您已占据主导优势,可以尝试与他沟通,达成共识。就之前所了解的情况,您身体的副人格是拥有共享主人格记忆的。”
梅珩没有立刻回答,凝视着面前昏黄的灯,面色模糊,倏地抬手摁灭了灯。
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咨询师有瞬间的失声,但下一秒梅珩已经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强烈的白光急迫地灌进黑暗将其驱散。
“结束吧。”
咨询师刚想说才过去不到一半的时间,梅珩就温和地打断,“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抱歉。”
随后径直走出门外,每一步都走得□□有力,前方一片坦途,任何的事物都无法成为他前进中的阻碍。
司机为他开门,同时递上一包烟,这是梅珩的习惯,他不太抽烟,只是每次做完心理咨询出来他会抽一根。
手肘松松地搭在窗上,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尾有浅浅的咬痕,丝丝缕缕的烟雾从烟头涌起,青白的雾模糊了他的五官的线条与轮廓,烟雾缭绕中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一个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人。
他曾说过很多话给梅珩听。
他的主人格。
“他长得真好看,你看见了吗?”
“今天和他说了一句话。”
“他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
“我快死了吗,是不是快死了,死了就见不到他了。”
【你不会死。】
“你在跟我说话?……可是我坚持不下去了,全部都是血,眼睛也看不见了,我会被淘汰的,会死掉,会和那些人一样的。”
【我可以帮你。】
“……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