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瑞似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組織那些措辭，只能憑著直覺有些艱難地往下說：

「他一整堂課，都在逼西維亞回答問題。」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斯萊特林的方向。

「他還問她……如果身邊有個人隨時可能失控、可能傷害周遭的所有人，究竟該怎麼辦。」

泰瑞眉頭緊鎖。

「可是斯內普教授那個問法……聽起來就像是在逼她，把那些可怕的假設全往自己身上套。」

教室裡顯得更安靜了。

西維亞垂著眼簾，始終沒有抬頭。

路平站在講台前，沒有立刻接話。

「布特先生，」他最後溫聲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泰瑞愣了一下。

路平這才將目光投向西維亞。

「弗利小姐。」

西維亞終於抬起眼。

路平稍微停頓了片刻，才輕聲道：

「在黑魔法防禦術中，理解危險是必要的。可理解危險，並不代表要把自己想像成危險本身。」

西維亞微微怔住。

「能承認風險的人，往往比拒絕承認的人，更接近安全。」

西維亞放在書頁上的指尖，終於慢慢鬆開了一點。

路平微微笑了一下，將講桌上的課本翻開。

「那麼，讓我們回到原本的進度。」

他抽出魔杖，對著黑板輕輕一揮。

一截粉筆立刻自動立了起來，在黑板上沙沙地寫下幾個清晰的大字：

欣克龐克。

教室裡登時響起一陣稀里嘩啦的翻書聲。

泰瑞抬頭看著黑板，一邊翻開書頁，一邊低聲對大衛說：

「這名字聽起來就比狼人友善多了。」

大衛看著剛翻開的那一頁，語氣平淡：

「它會提著燈籠，把人誘進沼澤裡。」

泰瑞沉默了兩秒。

「好吧，當我沒說。」

路平的眼中浮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布特先生的反應完全合理。」他說，「欣克龐克外表看起來，確實不如狼人那樣具有威脅性。它們通常呈現為一縷微弱的亮光，有時還會被誤認為是夜行旅人手中的火把。」

粉筆在黑板上沙沙作響，迅速勾勒出一點漂浮的光影。

「但它們絕非善類。」路平轉過身，平靜地說道，「它們最擅長的，就是引誘人偏離安全的道路，走向沼澤或更危險的深淵。」

路平稍微停頓了一下，那充滿磁性的溫和聲音，靜靜地落進了教室的每個角落。

「面對欣克龐克時，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永遠不要盲目跟隨那些看似能帶來安全的光。」

「因為有時候，真正危險的並不是黑暗本身。」

「而是那一點……讓妳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方向的微光。」

窗外，厚重的陰雲依舊沉甸甸地壓在城堡上方。

但在這間教室裡，流動的空氣終於一點點溫熱起來，恢復了黑魔法防禦術課該有的活力。

斯內普留下的那兩卷狼人論文，最終被路平教授輕描淡寫地一筆勾銷。

只是，那堂課所留下的陰影，卻注定無法在短時間內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