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慢慢地尝完了一碗火腿蹄膀汤,又尝完了一碗鲜菌豆腐汤之后,晓山青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很轻,是练武之人。但因为来人没有刻意收敛落脚的力道,所以还算不上完全的悄无声息。
她的余光瞥到有人走过来检查了厨子的脉搏与呼吸,又走回去回了话。
但她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咽下了嘴里的豆腐,舒喟地叹了一口气。
“阁下可喝完汤了?”站在她身后的人总算开口了。
“喝完了。”晓山青把汤碗放到了灶台上,然后点了点头。
“那阁下请吧。”那人淡淡地说道。
光嘴上说得好听。晓山青暗自腹诽,背后还拿把刀抵着我呢。
这群人的动作很快。她被蒙住了眼睛,反绑住了双手,丢到了一处院子里。
等到遮眼的罩子被摘下来时,她忍不住沉默了。
“……你们这是,想让我解蛊?”她古怪地回头望去。
带她过来的人正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与宋寅相似的衣服,此时已摘面罩,因此晓山青一眼便看到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算得上长得不错。但她见惯了谢歧那张脸,因此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是。”那少年言简意赅道,“请阁下出手。”
晓山青抬起被绑住的双手,举到了他眼前。
少年:“……”
他给她解了手上的绳子,但又给她绑上了脚。
“……你脚上的功夫比你手上的厉害。”少年解释道。
晓山青怒了:“你的意思是我就算拿到你的刀也对你们没什么威胁?”
“我没见过你用刀,但你手腕的劲力不够,只能用巧力,刀法必然以借力打力为主 ,若是遇上此中高手,自然弱势。更何况你本就不靠刀法,而是靠蛊术。”暗卫少年道,“……你下蛊的功夫又比你脚上的功夫更厉害。”
晓山青撇嘴:“蛊确实是我下的。”
“但要解蛊……”她忽地把两手一摊,“要不你求求我?”
“阁下怕不是忘了,你的身家性命还在我们手中。”少年回头凝视她。
“可我便是出手了,身家性命还是在你们手中。”晓山青看了看院子里一圈绕着她的或坐或立的黑影,“你们又不会放了我。”
这次少年没有说话了。他露出了一副“言尽于此”的神色,然后微微动了懂手上的刀。
晓山青:“……”
她作为一个“阶下囚”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背后力道走进屋子里去。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
其实从外面并不能看出来。
刚刚她四下扫了一眼,院子里好歹有一口水井,井边有练功的木桩,还有一棵枝干上系满了红绳的楸树。而一进屋内,她只觉得空荡。除了一张床、一张椅子、一个柜子,这雪洞一般的屋子里什么也没有。
坐在床沿的鬼面人把蒙面的黑巾换成了半副黑铁面具,正往手臂上缠布帛,显然是在刚刚的那场刺杀里受了伤。
晓山青看了看他面具下红疹已开始慢慢褪去的皮肤,惊奇道:“你吃了什么?”
“我徒弟莽撞,我代他向姑娘道歉了。”鬼面人开了口,冷冰冰的声音摩擦过晓山青的耳道,让她忍不住想抬手揉一揉耳朵,“还请姑娘出手解蛊吧。”
“你说错了。”晓山青摇了摇头,“你没有中蛊。”
“怎么,这是死到临头了还不认账?”
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相当突兀地横插进她的话里。
晓山青惊讶地回头看去。
原来在院子里的其他暗卫已经靠了过来,一个个堵在门口与窗口,把原本就不大的房间挤得拥挤不堪。
“你是他们的头头?”晓山青转回去问,“……你手下的文化素养好像有点参差不齐呀?”
鬼面人:“……”
空气尴尬地沉默了下来。
似乎有人咳了咳,又有人拍了他一下,于是这点咳嗽声也消失了。
晓山青就在这一片寂静里浑然不在意般笑了笑,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你只是中了蛊毒,但蛊并不在你身上。眼下蛊毒已被你吃的东西压制住了,就算我不出手,你也死不了。”
“解蛊毒的方法我也有,”她看了看就站在她身边的暗卫少年,“我要半碗公鸡的鸡冠血,一把小米,还有一炷香。”
“好。”少年低声应道, “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