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不仅抬头瞪了他一眼,还想啄他一下。
好吧。
谢歧有点遗憾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她有一块玉,黑色的,这个你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晓山青漫不经心地答道。
她知道。
那天晚上陆瑶光说了点什么关于这块墨玉的事,语焉不详的,但她确实记住了。
“她确实藏得很紧,我原也以为那只是一块玉佩。”谢歧说,“可是那天我……”
他停顿了一下,跳过了什么继续道:“那块玉恰好碎成了两半,露出的断面不仅干枯如焦黑的珊瑚石,还布满了蜂窝一样的孔洞。”
“不能杀蛊,但能惊蛊。”谢歧的眼神微微一闪,“阿青,你知道那是什么了吗?”
“……鬼车卵?”晓山青扬了扬头。
谢歧“嗯”了一声:“是鬼车卵。”
鬼车,传说之中九头的鸟。春夏之间,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岭外尤多*。鬼车卵则是一种黑色的药材,生于绝阴之地,质如玉如铁,形如茧如石,常人难辨。
晓山青惊奇地想,这等少见的东西,怎么会被当做一块玉挂在陆瑶光的脖子上。又转念一想,天下精奇之物皆汇于长安,陆瑶光这等家世,有这样的东西似乎也不足为奇。
至于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什么伤害……那个赠玉给她的护国寺和尚应当懂得比她多吧?
“可是鬼车卵碎成两半并不会影响药效,那东西只要还在她身上,你的蛇又怎么能……”晓山青继续追问。
“因为不在她身上,”谢歧冷冰冰地哼了一声,“鬼车卵掉到了地上,最后被那人带走了一半。”
晓山青:“……”
显然,“那人”指的不是陆瑶光,而是宋寅。
“你手上不是还有另一半?”她随口安慰道。
想来那天早上,他特地回去了一趟,是特地去捡另一半鬼车卵去了。
“本来全是我的,现在只有一半了。”谢歧语气低沉,“我还得拿去给阿婆看看,说不定能压制我血里的蛊毒……”
晓山青有些狐疑地想,他原来有这么在意这事儿吗?不会真的因为她说他“没办法有子嗣”所以耿耿于怀吧?
……算了,搞不懂。
“那你快去,”她想了想,“顺便帮我挖一坛阿婆的桂花酒来,挖得小心一些,别伤了旁的酒坛。”
谢歧倒是没拒绝她,只是把她抱上来了一点,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我去向阿婆讨一讨同心蛊好不好?”
如果我想再多迷惑他几分,她暗暗地想,那么我该说“好”。
但事实上,她说的是——
“不好。”
“同心蛊进你的身体能不能发挥效果还不好说,总不能最后只有我吃亏?”她闭了闭眼。
她知道,同心蛊是能发挥作用的,毕竟梦里的谢歧就是这么死的。但是没关系,因为谢歧不知道。
“快去,我想喝酒。”晓山青推了推他。
“……桂花酒?”
“桂花酒。”
“你要等我回来。”谢歧说。
晓山青:“……”
“谢歧,你放心地去。”晓山青拖着调子哼哼,“我暂且还找不到第二个比你好看的情郎。”
也是。她对他唯一称得上喜爱的地方大概只有这张皮囊。
谢歧想,还好,他还有这张脸。
刚刚还在他怀里的少女已推着他到了门口,然后靠在门边上朝他招了招手。
他凑了过去,便看到少女踮起脚,对他附耳低语:“要最下面那坛,找不到不许回来。”
谢歧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走出去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看她。
少女不仅没站直,还有点无聊地勾着小腿晃,见他还在看她,有点奇怪地冲他笑了一笑。
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她的皮肤白得清透,黑发如瀑,目光里好像藏着春天的潮水。
他想,他手里还有她要的酒。
她可能会困,可能会想出去走走,但总归会等他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