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阿青,很快就好,借我一下……”他抓着她的手往下带,犹在不知足地哼道,“借我一下你的手。”
这大概注定是一个无法顺利早起的清晨。
当晓山青终于能坐在桌前,往空空如也的肚子里填一点朝食的时候,她身上的痕迹又被谢歧加重了一遍。
谢歧回去了一趟,回来时身上换了新的衣物,还带着新鲜的水汽——大概是洗了个澡。
没有人能忍受着这样事后的黏腻,她也趁着这点时间把自己从头到尾洗刷了一遍。
发尾还在往下淅淅沥沥地滴水时,谢歧就已经回来了。
晓山青:“……”
“我都这个样子难不成还能跑出门吗?”她没好气地问谢歧。
她现在哪儿哪儿都疼。腰疼,腿疼,脖子疼,一动就仿佛要散架了一般,骨头嘎吱嘎吱地响。还有满脖子被啃的牙印,谁能想到那个把她啃成这样的人还特别地委屈?
“我帮你绞头发。”谢歧的眼神微微飘忽了一下,“这几日不出门也行。”
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要是你想出去……”
晓山青斩钉截铁:“不,我不出去。”
谢歧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陶瓶,轻轻推到她面前:“……我给你带了药。”
“哦?”晓山青随口道,“避子药?”
谢歧似乎僵了僵。
“不是,是那个,消肿的。”
“对不起,我昨晚不该……”他把头埋下来,含含糊糊地说,“我昨晚不该弄进去的。”
“没事。”晓山青往嘴里送东西,说话也含含糊糊的,“你本来就没有那个能力。”
“我没有……什么?!”谢歧砰地一下抬头。
“那么紧张干什么……你自己的身子你还不清楚吗?”晓山青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阿爹不是早说过了吗……你体内那么多蛊,能活成这样已是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能留下子嗣。”
这才是她愿意和谢歧春风一度的原因——不会有什么后续的麻烦事要处理。
当然,她甚至没考虑过让他当长久的情郎。
“师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谢歧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我偷听来的。”晓山青若有所思,“你不会很在意这个吧?”
“……我不在意。”谢歧顺着手里的湿发,咬牙道,“阿青不在意我就不在意。”
晓山青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若无其事道:“哦,是嘛,那就好。”
“也不知道阿爹什么时候到家,应该也就这几天了。”她托腮叹气。
“嗯。”
“等他回来……”
谢歧接上了她的话,“等他回来,就告诉他我们的事,然后我们就去阿婆那里求同心蛊……”
“在山神娘娘座前立誓,”他说得极其平淡,好像是在说要去借一点柴火或者借一把锅铲一样,“我们从此同生共死。”
“就算以后没有孩子,你也不会背弃我的对吧,阿青。”他轻轻地说道。
晓山青:“……”
她手一抖,摔掉了手上的小药瓶。
谢歧的手握过来,帮她捡起了瓶子,又塞到了她手心,“阿青?”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晓山青无言地转头看他:“你会被我阿爹打死的。”
“我不怕……只要阿青能一直看着我。”
“可是我怕,”晓山青很果断地摇头,“我也会被我阿爹打死的。”
“那我们就死在一处。”谢歧歪头看着她,“然后葬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死什么死,葬什么葬,死在一起能干嘛?化个蝶吗?
“不要,你自己去死吧。”晓山青甩掉他的手,“烦不烦。”
她撑着头郑重地思考了一下,“我不想告诉阿爹我们的事情。”
谢歧无声地笑了笑。
“阿青,可是你现在身上全部都是我的味道……”
他拽了拽领口,露出了一道指甲抓出来的红痕,他的体质作祟,快消得差不多了,但在他冷白的皮肤上依旧醒目。
晓山青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脖颈与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那些……恐怕不会像他一般好得那么快。
她实在是太没有经验了,居然就这样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放肆地留下这些东西。如果还有下次,那应该按偷情的法子来。
“……我们的事真的能瞒得住吗?”
晓山青:“……”一肚子坏水。
她抓住药瓶,起身就往里间走。
能好一点是一点吧。
……反正陆瑶光已经离开,她也要准备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