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抽出了手指,在他衣衫散乱的胸口随意地擦了擦,“……不要在这里。”
她补充道:“去我的住处。”
谢歧的呼吸似乎停滞住了。
*
阿爹离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晓山青一个人。但即使如此,她依旧把自己的卧房与床铺收拾得很柔软、很温馨。
她当然不想把谢歧带到自己的房间里来。但比起这个,她更不能接受在谢歧那幢前门后窗都被撞得摇摇欲坠的吊楼里继续呆下去。
但她很快又对这个决定感到后悔了——她可以把谢歧扔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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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变得恼人地累赘了起来。
她想抓握住一点什么东西,忽然被谢歧握住了手,他的五指慢慢从指缝间挤了进来,与她的手扣在了一处。
还有混着一点淡淡铁锈味的吻。
他流连在她的颈侧、锁骨,每在一个地方辗转停留,都要留下一长串连绵的呢喃:“阿青,阿青,阿青……”
……别叫了行不行。
晓山青盯着深色的帐子顶,忍不住分神想。
但很快谢歧的手把她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她几乎是难耐地仰起了脖子。
这样过分亲昵的十指交扣与毫无间隙的相拥,这样一重复一重冲刷着她的热潮,都让她不得不屏住呼吸,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应对。
但凡她微微地分一分神,想一想别的东西,谢歧就会不满地将她拖回眼前的战场,拖进更深更沉的水域。
她感到有些恐惧,又忍不住想战栗。
邻家的阿姐说,挑选情郎的标准无非就两个,年轻、漂亮。后者不必多言,而前者嘛……年轻的总是体力好、会折腾些,阿姐们互相推搡着,笑嘻嘻地调侃道。
谢歧无疑是过于符合标准了。
刚开始他还没暴露本性,可以称得上顺从。但现在,他好像尝到了甜头,几乎是食髓知味了。
他那样缠缠绵绵地叫她的名字,又用小动作迫使她回应。
晓山青被缠得烦了,简直想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拎上来甩他两巴掌。
她确实是这么做了,但谢歧这狡猾的东西趁机亲了亲她的手,在她惊愕地怀疑自己的手还能不能要时又滑了下去。于是她只能再次咬住一束已被汗湿的发,像一条被送进煎锅里的鱼。
不,比鱼好一点。一条躺在锅里的鱼是没有指甲与牙齿的,但是晓山青有。
所以当谢歧终于抬起头来、凑过来想要再亲亲她的脖子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晓山青还是用指甲和牙齿在他身上再加了一点痕迹。
“……疯子。”她骂道。
“天还没亮。”谢歧答非所问。
“阿青,天还没亮。”他从湿漉漉的长睫下看了她一眼。
晓山青:“……”
“我想睡觉。”她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我还没好。”谢歧有点委屈地看着她,俯下身趴到她的颈窝,“阿青,你再帮帮我,再帮帮我好不好……”
他又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拉向了他的怀抱,然后低头咬向她的脖颈,毫不客气地在这些衣物遮盖不住的地方留下了更深、更清晰的咬痕。
“阿青,阿青……”
帐子又微微地抖动起来,好像一艘惊涛骇浪之上的小船。
晓山青抓着少年的肩背,昏昏沉沉间忽然想起了谢歧眼中闪过的那抹痛苦到无法忍受的暗色。
明明他俯身的动作那么凶狠,为什么他的脸上还带着这样悲伤的、如同在乞求什么一般的表情呢?
那时候他说了一句什么呢?
好像是……
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