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这酒坛被谢歧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送到了她的唇边。
“等等……等等!”
措不及防的,一口烈酒灌了进来。
晓山青咳得惊天动地,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谢歧并没有阻止她,只是在她的呛咳停下来之后又强硬地扶住了她的后颈。
“你到底想……等等!”
又一口烈酒。一半顺着她扬起的颈往下淌,黏腻在她的小衣里,一半被送进了喉里,被她狼狈地吞咽下去。于是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谢歧的手还从她的脑后滑了下去,落在了她的背上,装模作样地拍了拍。
晓山青非常想一把把他的手拽了下来,但是没来得及——因为更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谢歧自己也仰头喝了一口酒——就凑在她刚刚喝过的位置。
她忍不住发出了质问:“你疯了吗?”
“……”
酒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再次逼近她的唇。
她算是看出来了,谢歧大概是不想听她张嘴讲话吧!!!
于是她做出了最后的反抗:“……我自己喝!”
这次谢歧的动作停住了。他只是冷淡地垂眸,看着她胡乱地抹开汗湿黏在额前的碎发,低头靠过来,然后吞咽。
他伸出手,似乎想抹去她唇边的酒痕。
抹不完。
实在是太多了。其实刚刚喂的那两口酒大半都泼洒了出来,因此她的皮肤显得湿淋淋的,透着诱人的水色。
甚至锁骨那儿还蓄着一汪酒水,随着她胸口起伏微微荡漾。
谢歧的眸色逐渐变深,变暗。
他忽然也想起了他们年幼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也打架,像两只丛林里的小兽。先用指甲,然后用牙齿,不分轻重地在彼此身上留下伤痕。
*
晓山青把嘴里这口酒咽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口酒似乎不像她那坛桂花酒那样绵密,回味悠长。
它似乎更凶,更烈,以一种疾风荡过劲草、烈马撕开草原的架势在她胃中横冲直撞。当然同时,它也以这种无法阻拦的姿态裹挟了她的思维,把她原本清晰的头脑也带得横冲直撞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突突跳动的额头里住进了一匹疯跑的野马。
谢歧大概是已经疯了。他在烈酒里混进了另一种更烈的酒,只有一心求醉的酒鬼才能干出这种事。
晓山青已经完全放弃去思考一个疯子想干什么了——所以当他俯下身来,舔掉她锁骨上那点酒的时候,她已经觉得一切都正常得很。
她只是许久地、沉默地注视着他,抬手抓住了谢歧的黑发,把他拖开了一点。
但是,即使这样,她还是低估了谢歧的随心所欲。
他就这样顺势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带到了自己的脸侧。
……如果他的意思是让晓山青扇他一巴掌解解气的话,那晓山青会很高兴。可如果他想一路顺着她的手舔上来的话,那晓山青只会真的想扇他。
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后者。
于是刚刚已决定不再开口的晓山青忍不住随手抓着他脖子上的银链一扯。银饰碰撞,发出了一片脆响。她微微歪着头,勾着链子,注视着那张漂亮的脸:“……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谢歧说。
“……我当然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再度俯首,近乎呢喃一般的细语从他唇边溢出:“我会让你……让你觉得舒服的。”
绵软的吻落在手腕,酥麻的电流就这样穿过四肢百骸,叫她如坠落云端。
晓山青迟钝地想,她是不是应该再说点什么,但是谢歧确实让她很舒服。
他小心翼翼的吻落在哪里,哪里就变得暖融融了起来。
从手腕,到指尖,再到锁骨、脖颈,一小片一小片的火苗被他点了起来,汇合成了一场燎原的大火,烧得她额头滚烫。
可偏偏最后一个吻就降临在眉心。
他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眉心,然后抬头看她:“……你不是就喜欢我这副皮囊吗?”
晓山青在一刹那获得了片刻供她喘息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