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脚步声略显杂乱,有……两个人。
祐子此时进退两难,外头那二人不明身份,在这般场合现身于外男面前,未免有些失礼。
还未等她想出金蝉脱壳之策,只闻威严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经岁月磨砺后的冷厉:“你身为藤原氏的血脉,不仅守不住正嫡之位,竟还要与一个阴阳师的儿子平起平坐!可真是让老身大开眼界啊!”
接着,一位青年男子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地答道:“母后息怒。都是儿臣无能,拢不住陛下的心。”
祐子屏息凝神听着,捏紧了手中扇子,冷汗濡湿了桧木扇柄,这女子是太后!
而那位青年男子……照姬还有一位登华殿妃是原先的藤原氏九条流出身,虽居于内里,却一直闭居礼佛,所以祐子并未正式拜会过。
“无能?”太后的声调陡然拔高,“该如何做,老身早就教过你了!”
“请恕儿臣资质平庸,只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
登华殿的声音仍是波澜不惊,好似这尘世荣辱都一概与他无关。
“很好,”太后冷哼一声,怒极反笑,“那你便将《法华经》抄录十遍,于先帝七七祭礼时奉上,好全了你的一片孝心。”
“儿臣遵旨。”登华殿冷静回道。
太后似仍未气消:“你出去。”
下一刻,她一把拉开了内间的纸隔扇,与祐子四目相对。只见太后一身墨色丧服,面容冷峻,下巴微扬,气度矜傲无比。
登华殿未及告退,也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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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檐廊的转角处,望贞倏然脚步一滞。
一缕轻盈的香气掠过鼻尖,似是清晨的莲塘泛起的水汽,清润而纤尘不染。
他下意识循香而望,只见一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正是同样来参加火葬仪式的时月。
他略略抬手,示意对方免礼,随后便敏锐地意识到了香气的来源。
时月注意到他探究的眼神,唇边噙起笑意:“东宫殿下,臣新制了荷叶香,想着这清净香气最适宜此类场合,今日便用来熏衣了。”
望贞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如鹰隼一般锐利。
良久,心绪稍平,他淡然开口道:“没想到左京大人于风雅一道颇有进益,非复吴下阿蒙了。”
“殿下谬赞,”时月含笑拱手,“这香极难调制,不若臣稍后让阿古送些到梨壶来?”
“不必了。”望贞并不欲多与他纠缠,拂袖欲离。
刚迈出一步,时月却忽地以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臣方才看见,太后殿下携了另一位贵人往那边去了。”
望贞停了脚步,侧过脸看着他,瞳孔中划过一丝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