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蹙眉:“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李雾月:“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就是我杀他,祂复仇,这种因果报应的事,没有理直气壮。”
“况且时间过去太久,我是我,我非我,祂非祂,没什么意思。”
清脆稚嫩的声音,偏用严肃老成的口吻,说着深奥的话。
五条悟:“为什么我必输?”
李雾月:“都不必打,你能被困狱门疆里,也能被困尼伯龙根里,祂不是莽夫,活了上万年的老银币,杀敌时,快准狠。”
五条悟:“也就是说,你不回去了,会留在这个世界。”
他抓住了重点。
李雾月的消极抵抗,也是一种无奈的反抗了,毕竟她活动在世间的时间太少,怎么比得过祂经年累月的积累谋划。
要是力大砖飞次次管用,那还有智将什么事。
李雾月没回答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像丧家之犬被打出去流浪,太丢脸了。
五条悟:“不请我进门吗?”
李雾月让开位置,他进去,熟练地找出拖鞋换上。
这栋房子在这8年里,一直由五条悟监管,定时上门清灰,留在房间里的回忆,像钝刀,在划拉他。
好在,等待有了回应,以他意料之外的方式出现。
五条悟熟练地去厨房,泡茶叶加奶加糖,外卖的蛋糕姗姗来迟,开心果味。
五条悟:“你为什么把咪咪托付给太宰治,难道他是什么可靠、值得信赖的男人吗?”
坐在沙发上,有了闲暇,就可以翻旧账了。
李雾月坐在软垫上,正拿着勺子,直接挖6寸的奶油蛋糕塞嘴里吃。
李雾月:“他的公司比较稳定。”
五条悟没过多纠结这件事:“咪咪已经寿终正寝了。”
李雾月平静:“嗯。”
五条悟:“我已经39岁了。”
他有些悲凉地发现,他的咒术最强名号,在她面前,没有什么价值。之前他们都年龄差只有5岁,现在横亘着令人绝望的二十多岁。
而且,她能活很久,就算他再身强体壮,保养的再好,也只能活一百多岁。
届时,他变成干巴老头,连最后的美色优势都没了。这个没良心的,定会一去不复还。
李雾月:“你是要当我的眷属吗?”
五条悟:“什么?”
李雾月:“就像吸血鬼给予初拥,你成为次代种,能活一千多年。”
五条悟不敢置信地睁圆眼睛:“什么!”
李雾月:“比吸血鬼高级的多,不惧阳光,有特殊能力,能繁衍,平时像正常人。”
五条悟:“就像你对悠仁做的一样?”
李雾月:“嗯。”
五条悟垂眸,倚靠在沙发里,交叠长腿,他虽然生气地上门,但还是精心收拾过,穿了高定华美的西装,心机地勾勒身材曲线,做了发型和保养,佩戴首饰,从头到脚的精致。
他照面就把这小没良心的家伙勾住了,不装哑巴了,门也让进,甚至秘密也修辞后告知,连让人听了会狂热的长生,也随口说了。
是试探,还是邀请。
是前者吧,毕竟按照这家伙性格,真决定让谁长生,就会先做完,就像对悠仁那样。
给选择的机会?
说到底,不是坚定的选择罢了。
但他联想到太宰治告知的其他世界的五条悟,没一个比得上他的,至少她愿意说。
有对比,心态就平衡了。
可是,他品尝到令人绝望的自卑,他对她的强大一无所知,他对她的敌人束手无策。
她给出的长生邀请,是一个令人垂涎的筹码。
他唯一的优势,美色,定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乏味。
他无力到,愤怒也是渺小的。
怎么会这样?
他转头看窗外,想躲避视线,却在玻璃窗的倒影上看见他自己的眼神。
熟悉的,瞬间就让他想起了杰。
疲惫,麻木,绝望,无力,妥协。
她的强,超出他的想象。
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追上,会被抛弃。
五条悟闭眼,原来只有感同身受,才能理解对方的难处,他的傲慢,如此可笑。
李雾月不晓得他具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更加脆弱,虚弱的显得楚楚可怜。
但大致猜到他的纠结,挺好了,起码人性的光辉还在。
而不是狂热的邪徒,争先恐后地想啜饮长生的力量。
她欣赏着他的挣扎。
她也意识到她的傲慢和居高临下,占据优势地位,不紧不慢地逗弄昔日高高在上的咒术最强。
但她已经很温和了,没有像虐女文里的男主一样,在身体上损害他、在人际里摧毁他、在精神上凌辱他。
她太有品位,做不出这种腌臜龌龊的事。
但她也有一点病态,有一点点迷恋艳尸文学,欣赏对方的凄美哀伤。
不过良心尚在,会出手打断悲剧,看不得对方被工具化,觉得很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