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云烈一入口,她就兴致勃勃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吃出来一种熟悉的味道?”
段云烈听她这么一问,自然也想起来了李慕荷是跟谁学的厨艺。
他笑着说:“跟我爹做的一样好吃。”
段云烈小时候就很黑,又黑又瘦,像一根黑色的筷子似的,不然也不能被叫做段小黑,如今比小时候好了一点,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皮肤仍然是非常深的小麦肤色。
因为黑,所以一笑起来就显得牙很白,瞬间让他的笑容灿烂了不少。
李慕荷看着段云烈脸上的笑容,心中有些触动。
段云烈说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在她这里,他又何尝不是呢?至于曲氏,李慕荷早就不认为自己和她有半分关联了。
段云烈想要保护她,她很感动,同时她也很清楚,自己不能连累他。
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头兵混到今天,完全是靠自己的性命搏杀出来的,穷苦人家的孩子哪里那么容易能够出人头地呢?
她不能够耽误他。
第二天,她向段云烈说了自己想要重新回到容府的打算,段云烈当然不同意。
李慕荷试图跟他辩解,说这是目前对他们二人都最好的处理方式。
段云烈很快就反应过来:“小荷花,你是不是昨天听到我和老吴说的话了?”
“嗨呀,他这人就爱把事情往严重了说,”段云烈试图开解李慕荷,口气轻松,“其实根本没有多大的事儿,我一个武官,他们容家世代是文官,他能够影响到我什么?你别相信老吴说的那些话!”
李慕荷沉默一瞬,“如果真的没有影响的话,他就不会说动你的上司亲自登门来说服你了。”
段云烈哑口无言。
对啊,如果毫无干涉力,老吴不会专程走这一趟。
李慕荷劝他说:“就让我回容家去吧,这是我当初自己选的路,而且就像你说的,边塞艰苦,环境恶劣,我不一定能够适应那里的气候,我就留在燕京也挺好的。”
李慕荷也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快和愉悦一些,好想她真的是这样想的一样。
她说:“燕京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容家一个世家大族,难道还能亏了我不成?而且容淮之前对我也挺好的……”虽然可能是装出来的。
段云烈根本不可能被她这些虚无缥缈的理由说服,在听到李慕荷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甚至有点儿生气,气李慕荷现在还不清醒,难道还对那个容淮抱有爱慕之心吗?
“他那叫对你好?”段云烈痛心疾首道,“小荷花,你被他骗了一次,难道还要被他骗一辈子吗?他若是真的对你好,就不会在绑匪面前先护住另一个女人而弃你于不顾了!”
段云烈道:“而且他马上要娶丞相府的小姐了,你这样自由自在的性子难道要关在后院一辈子给他做妾吗?你想想李爷爷,他若是知道你这样,定然会为你痛心的。”
李慕荷听到他提及祖父,脸上的神色一僵,脸色也白了几分。
段云烈因为心底的火气,一口气把话说完,一转头,看见李慕荷苍白的脸色,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说的过于重了。
甚至最后一句话,听起来还像是暗暗指责李慕荷给人做妾不自尊不自爱,所以让李爷爷痛心,可是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他只是一想到小荷花给那个容淮做妾,一辈子关在容家那种高门大院里,就觉得可惜。
段云烈心里一咯噔。
李慕荷脸上没什么血色,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段云烈使劲挠挠头,像是恨不得把头皮挠破一样,表情显得有些后悔和无措:“对不起,我、我不应该这么说。”
他抬起手,一巴掌“啪——”一声脆响打在自己嘴巴上,下手不轻,“我这张破嘴,小荷花,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慕荷摇摇头,开口说话,嗓音有一点发哑:“不用对不起,你说的……也没错。”
他们是最好的伙伴,她了解段小黑的为人,不会误解他。
段云烈眼睛一亮,顾不上再道歉,以为李慕荷被自己说动,改变了想法,“这么说你愿意……”
他话还没说完,李慕荷就摇了摇头,“我还是得回容府去,段小黑,我不想连累你。”
说来说去,话题又绕回了这里,段云烈感到十分苦恼,这下更要挠头了。
他不禁怨恨起自己,为什么没能更强大一点,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今日怎么可能护不住小荷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