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了晚膳,容淮去了书房。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是被容淮派出去的山青回来了。
山青禀告说:“主子,您让属下跟的那个人,果然进了丞相府。”
容淮提笔的动作一顿,“我知道了,出去吧。”
他昨日就已经猜到了一些,派山青去验证,果然如此。
在很早以前,他其实对今天的局面似乎也有一些预料,但是当它真的发生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有点儿难以接受。
孟向婉并不如传闻中那样温婉端庄,性情和善。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一点,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在乎。
而荷娘也不像众人所以为的那样毫无所长,更不会任何魅惑人心的手段,因为只要她站在那里,就会有人为她心动。
他以为自己的心是铁石心肠,直到今天才发现,或许不完全是。
窗外的凤尾竹被月光照得发亮,窈窕婀娜的身影在窗前随风轻舞,竹影间照进来的细碎月光在窗棂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烛火摇摇晃晃。
容淮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墨汁不知何时已经从笔尖滴落,在雪白的纸上晕染出了一颗红豆大小的墨渍。
***
李慕荷回到燕京没多久,就有人给她送了一封帖子。
邀请她去参加王家娘子举办的赏菊宴。
燕京的菊花今日开的正好,不少富贵人家都请了相熟的亲朋好友参加各式各样的以赏菊为主题的宴会,是燕京未成婚的娘子们重要的社交活动。
李慕荷根本不认识这个王娘子,问过汀兰以后才晓得,这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姐。
她不明白,一个不认识的娘子为什么要请她去参加赏菊宴?
她这样的身份,对方怎么会知道她呢?并且还想跟她结识,她感觉到有点儿奇怪。
她很有自知之明,礼部侍郎家小姐举办的宴会请来的人定然也都是燕京权贵家的娘子,先不论她的身份与这些人差很多,就单说她的性子要是在这样的宴会上闯了祸,就完了。
容淮前不久才帮她解决了曲氏,已经为她收拾过许多烂摊子了。
她要杜绝自己可能会惹事的一切可能,于是果断地请汀兰以她身体不适为由拒了这个帖子。
不去,她就不会闯祸了。
可是李慕荷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她不惹麻烦,麻烦难道就不会找她了吗?
赏菊宴的日期过去没两日,
李慕荷那日正坐在秋千上剥一颗糖炒栗子,因为两只手忙着剥栗子壳,没法空出手来抓秋千的绳索,所以她把秋千荡得很低,两只脚的脚尖在地上点啊点,几乎一直踩在地上。
突然,有人从背后猝不及防地推了她一把。
这一把的力气很大。
李慕荷猛地往前一扑,摔在了地上,手里那颗刚剥出来的糖炒栗子也滚落在地,沾上了灰尘,不能吃了。
远处在廊下绣花的杜若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形,连忙跑过来扶李慕荷起来,“娘子,您没事吧?”
她抬起头看去,是大房二爷和王品娴生的两个姑娘,一个叫容兰茹,一个叫容兰芷。因为二爷官职高,王品娴有个当太尉的亲爹,这两个小姐在府里横行霸道。
年纪小一些的容兰芷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李慕荷不知道刚刚那一掌是谁推的,但她猜很可能是容兰芷。
在她们两姐妹的身后,慢吞吞地走来三位小姐,李慕荷不认识这三个人。
容兰芷指着李慕荷摔倒在地的样子,笑嘻嘻地说:“王姐姐,你看看她那个蠢样!”
李慕荷气得发抖:“各位闯入我桃花苑推倒我,是否欺人太甚!”
容兰芷干完了坏事,容兰茹就站出来当和事老,“李娘子,我妹妹还小,不懂事,她刚刚就是跟你闹着玩的。”
李慕荷感受到手掌被蹭破皮的痛楚,嘴角抽了抽,冷笑道:“二爷和二夫人便是这样教导两位小姐与人闹着玩的吗?想必二位小姐,每日在家中与二爷和二夫人也是这样的玩法了?”
“诶你说什么呢!”容兰芷大怒,“你这个贱人,竟敢对我爹娘不敬?”
说着,她似乎想要扑过来打李慕荷,但是被身后一位女子拦住了。
那女子笑吟吟地抬头:“李娘子这么大个人了,如此跟一个小孩子置气,气量是不是也太狭隘了一些?”
李慕荷听到这女子说容兰芷是个小孩子的时候,真想翻个白眼,外面成亲早的人家十二岁都已经开始相看人家准备订婚了,虽然李慕荷并不赞成过早订婚成婚这个行为,但是她也不赞成她们用容兰芷是小孩子来替容兰芷开脱。
十二岁的人,早就已经知道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很清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那女子又接着说:“李娘子明明好好的,却称病拒了我的赏菊宴邀约,我还没同娘子置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