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全黑,沈墨便已安排好人手接了旺达去军营。
而远在临浦县的几人,也已将另一条水渠通上,成功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加固堤坝也由应朔接手,祁玖便无所事事起来,也因着他先前感觉情势不对,因此借着将灾情控制平稳的消息带回京的契机,先行回了京。
没想到他刚到京城,便见众人人心惶惶,原本以为的治灾胜利的喜悦压根没见到。
若不是手里拿着需要汇报的情况,他想不管不顾先回王府看看的。
“让人将元魁的家书送去应府。”祁玖安排着。
而他则骑着马朝着皇城而去,一路上的凝重氛围让他感到疑惑,不由得加快了挥舞马鞭。
镇寰门处,值守的侍卫却在窃窃私语,往日他进宫可是随时放行的,如今竟然拦着他。
“九王爷,卑职有任务在身,不能随意让您进去,请容臣通禀。”那统领侍卫说道。
祁玖内心的疑惑更甚,“发生了何事?”
检查的侍卫听见王爷如此问,大吃一惊,连忙说道:“王爷不知?漠北连同几个小部落正朝着咱们的边关通阳和延城进犯呢。”
“通阳、延城?”祁玖紧皱眉头,那不正是沈墨所辖之地吗?
他开始焦急起来,便问道:“何时到的战报?”
“”昨日戌时一刻收到的。”侍卫禀道。
“可做了安排?”祁玖不过随意问道。
岂知侍卫道:“如今朝堂上还争论不休,已经吵了一上午了!”
“什么!”祁玖怒不可遏,不顾通禀的人,直直往里闯。
“王爷,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刚还淡定有问有答的几个侍卫,此刻只能匍匐在地上,抱住祁玖的大腿,不让他再往里挪动分毫。
“爷要去大殿!”
正好通禀的人看见镇寰门前的一幕,连忙跑了过来。“王爷,不可!”
众侍卫也是见统领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他躬身向前,“圣上有请!”将其他口谕都省去,只拣着重点说。
祁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衣襟,理好了衣衫便快步朝里去。
统领落后他半个身子,“王爷,请听在下一言!”
祁玖斜睨了他一眼,步伐却没放慢半分。
“太子殿下的意思,希望您不要插手边关一事!”统领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实在是这位爷不按理出牌,不知要惹出什么祸端。
大殿上,祁玖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仁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风尘仆仆的,却身姿挺拔的祁玖身上。
他声音沉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平身!平安回来就好!此次安江洲一带水患,来势汹汹,百姓流离失所,朕心甚忧。幸得我朝肱骨应编修,九王爷祁玖临危受命,不辱使命。”
“九王爷亲赴灾区,夙兴夜寐,勘察水情,调度有方。今呈的折子朕仔细看了,不仅迅速稳固堤防,还疏导新的水渠,更妥善安置灾民,开仓放粮。使得万千黎民免于涂炭,地方秩序得以早日恢复。其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心甚慰。”
“然不经中央,擅动洲府储备金,虽事急从权,也应及时上报中央,着应编修回京后一起论功行赏。”
宣仁帝寥寥数语便将祁玖接近一个月的辛劳抹去,他不服气也是自然,只是他如今更关心沈墨的情况,所以压着心里的怒火不吭声。
“儿臣领旨!”
可太子却替他不值,久不见,太子在朝堂上已然站立都费劲。
“儿臣以为不妥……九弟第一次办差,却办得如此干净利落,虽然有些小瑕疵,可大功劳却是不能免去的……”太子断断续续的声音依然铿锵有力,连着许多大臣也奏请。
原来这便是太子的威严,即使身子骨差,可他在朝堂上仍然有许多人尊敬。这也是祁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太子的威信力。
宣仁帝大笑了一声,“各位尽管放心,到时自然要论功行赏,此事便告一段落,小九先行回府歇息!”
可祁玖却直直站在台阶下,“儿臣以为,边关一事或许我有解决之法。”
“哦?”宣仁帝乃至朝堂上的人大惊。
宣仁帝慈眉善目,像是哄小孩般,“你且说来听听。”
“那要看你们商量了一天问题在哪里了?”他大言不惭道。
一旁的三皇子祁宏将他们所争论的问题,简单概述了一遍,“谢长恩年少有为,国舅爷推举他押送粮草,再交由监军史福堂。而严大人掌管兵部,力荐李奉唯将军率精锐驰援,大皇子押送粮草。”
听了三皇子一席话,他内心苦不堪言。
此时,严崇借机出列奏道:“陛下,沈国公忠勇可嘉,小小的漠北不在话下,只是漠北安危系于一线。臣以为,当速派兵部侍郎李大人增援,李大人熟谙兵事,定能解漠北之危。至于粮草,可由户部协同地方调拨,也给大皇子一个历练的机会,确保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