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身为王爷,又有圣旨在身,储备金你们交还是不交。”祁玖化身无赖,大有两位刺史不将储备金交出来不放人的架势。
这样的损招得益于出发前,他向沈眠棠抱怨,钱也不够,药也不够,如何能治水?
沈眠棠却好似受够了他的无理取闹,讽刺道:“你去了灾区,也最好是向刺史们胡搅蛮缠,把钱要到手才行。”
没想到他还真这么干,药材紧缺好解决,沈眠棠已经托了董家在临近的城采买了好些往这边运过来,可银钱真得靠他自己了。
如今他继续拉着一张脸,手里的茶盖摩挲着杯沿,发出刺耳的声音。
江洲刺史一个劲儿的哭诉,自己只是好心过来帮忙的,怎么能如此干呢。
安洲刺史倒是比江洲刺史有骨气和远见,毕竟四十五岁做到刺史还是需要些能力和手腕的。
他道:“王爷,应该知道,安洲江洲原本储备金二成,如今只剩一成了,我身为安洲的父母官本也应该拿出那点储备金,可是远远不够呀!”
据应朔估计总共得三十万左右才勉强能将洪水治好,数额差得远了。
“那一成去哪里了?”祁玖悠然问道。
江洲刺史仗着自己年长,本也不将这个闲散王爷放在眼里,如今听他问这种行外话,更是趾高气昂起来,“王爷难道不知,那一成用作临淄城补给了吗?才调走一个月。”
“半年前的事如今让调储备金,谁的旨意?”祁玖冷脸问道。
本想将那两成都吃下的,如今少了一半,祁玖的语气不太妙。
安洲城刺史眼见着这没有章法的王爷准备发飙,连忙递了台阶,“王爷有所不知,最开始是国库拨款的,后来经费有些不充足,便从安洲城等六个城抽调了一成,如今辰州府等六个府还得抽调一成,估摸着近几日便要送出吧。”
祁玖斜睨了安洲城刺史两眼,看来他看懂了自己想干什么。
趁火打劫的事,他乐意干。
“那就请刺史带着圣旨去将六个洲的储备金收过来吧,本王亲自去一趟辰州府。”祁玖吩咐道。
他给应朔留了一大半的人手,相比于他,应朔更加危险。
刚准备出城门,便遇见在跟青壮年们正解释的应朔,他将他一把拉过来,长话短说,听得应朔一愣一愣的,最后才憋了句,“王爷一定要小心呀,王妃还等你回去呢。”
骑在马上的祁玖心里腹诽了两句,我还不知道王妃在等我吗?
当天夜里,烧着大火把,百姓们便开始干了起来。
应朔亲自监工,一边引入“木笼装石”之法加固渠堤,一边组织人手挖水渠,这天夜里,恐怕只有安洲刺史是睡了个好觉。
所有人都在忙碌其他事情,无暇顾及他,清晨他叹了叹气,朝着周边几个洲出发,可一想到要面对那几个泼皮无赖,他还得要到钱,想想也是头疼,只希望自己押对宝,安洲也不至于在自己手里毁于一旦。
应朔几乎一夜未眠,凌晨时分,随从又劝谏了一番,他才肯休息。
就这样不知疲惫干了两天,这日他正在休息,可门外却闹哄哄的。
“发生什么事了?”应朔小心翼翼问道。
随从连忙进来禀报:“少爷,外面聚集了大量的难民,哭声连连,说是咱们这里有药。”
药?不是在西街搭了避难所吗?
应朔眉头紧锁,深知此事不简单,连忙翻身下床,这几日太累都没来得及脱外衣,倒是方便了此时快速应对。
可他刚走到院子,院门便从外被撞破了,所有难民涌了进来。
“青天大老爷呀,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才这么小……”一妇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孩儿,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应朔面前。
其他人也是这个情况,乌央央一片,应朔上前查看了小孩儿的情况,轻声问道:“西街的避难所不是有大夫和药材吗?”
妇人哪里管这么多,嘴里只说道:“我儿子在那里吃了好久的药,根本没用,都吐了出来,大人求求你把药给我吧,救救我儿子的命。”
一时,像是引起了共鸣般,哭天抢地,所有人都求着应朔将药拿出来。
“我不知道你们听谁说的,我这里没有药。”应朔解释道。
不知是谁突然说道:“大人肯定想留着自己用,不给我们就去找。”
说罢,又有人响应起来,不知谁带的头,朝着应朔住的屋子冲了进去,连带着祁玖的房间也进了人。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更有甚者推搡起来,好几次差点将应朔推倒,好在祁玖给他留的人护住了他,可也只是护住他而已,他们人手也不足够制止这些癫狂的人。
应朔好似想到什么,小声吩咐道:“你们速速将图纸和信安全带出来。”
可还没等侍卫靠近房间,屋里竟然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