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利索地说道:“回府给王妃说一声,今晚不回府吃饭。”
说完他便将头转向窗外,旺达接到指令后还消化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是要向王妃报备行程,可见王爷与王妃感情增进得很好,他傻傻地问道:“那需要告诉王妃我们去哪里吗?”
祁玖觉得旺达蠢得没边了,“你是不是打算将老底全部告诉她呀?”
“奴才知道了!”旺达低了低头,退了出去。
一想着自己正一点一点向沈眠棠暴露自己的内心与底细,他竟然有些生气,不免将气撒到了旺达身上。
又是那家酒楼,祁玖抬头看向二楼。
等到了包厢,程鹿颐已经坐在那里,吃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抬眼见他进来,程鹿颐眉梢向上,比往常要轻松许多。
祁玖见他如此便知今日大约是个好消息。
“来得挺快!”程鹿颐边说话边为他摆盘子递筷子。
祁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有些吃不惯这家酒楼的菜,卫生与排场实在不是他能接受的范围。
可程鹿颐小时吃过苦,对这些很随性,见他吃得津津有味,祁玖将提前准备好的银票递了过去,“不多,你拿着。”
这下两个大老爷们都不自然起来,程鹿颐最后还是接过了银票,“我现在其实不怎么缺银子。”
祁玖也不听他解释,他只是不像小时那般吃不上饭饿肚子,可如今吃得也不算好。他从不过问程鹿颐到底在做什么,人为了活着,为了活得好一点做什么他都没有立场指责。
程鹿颐从来不会等他到了才点菜,都是提前点好,两人难得的见面总是在吃饭,今日倒是些还算正常的炒菜,程鹿颐又像饿了很久似的狼吞虎咽起来。
“你不能吃慢点吗?”祁玖问道。
程鹿颐以为自己尊贵的王爷表弟是介意他没有素养,他慢慢将筷子放下,怔怔地看向他。
“吃太快对脾胃不好。”他解释道。
听罢,程鹿颐笑了笑,“我习惯了,好像慢不下来了。”他尴尬地扣了扣头。
两人默不作声吃完了饭,程鹿颐打着饱嗝,突然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倒是有些没落世子的味儿了。
“燕赤军最近失踪了几个十二三岁的马奴。”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与表弟有关是吗?”祁玖急切地问道。
“我想是的,你家王妃是不是已经通知了他爹?若是,那我们便可以放心下来,沈墨肯定能找到人。”他又补充了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祁玖点了点头,话虽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两人根本没想过有死这条路。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可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呢?”祁玖问道。
“你想说什么?”程鹿颐放下手里正在转的茶碗,盯着他的眼睛。
“若找到了表弟,我暂时分不开身,我希望你能带着他去扶胥浦外的临溟部或沧屿部躲几年。”他将心中的盘算说了出来。
程鹿颐盯着他的眼睛,这些年他摸爬滚打,已经将京城的黑暗势力了解了个遍,想将人隐藏个几年完全不成问题,“那你呢?”
“等我过几年分封离京,你们便来封地找我,那时我们都可以好好当个人。”祁玖畅想起来。
“你的想法很好,也切实可行,可若我不想走呢?”程鹿颐问道。
如此窝囊躲藏一生,配不上他前二十年吃的苦,没等祁玖回答,他又问道:“难道我们不报仇了?”
“报仇?什么仇?我们哪有这个实力?”祁玖一下弹站起来。
“有,怎么没有?你在明依仗沈家,我在暗操弄势力!”程鹿颐也激动起来。
“镇南侯府,黑羽军,你母妃,我母亲谁死得不冤枉,通敌卖国你信??”程鹿颐上前提着他的衣领,一字一句道。
祁玖若没有皇祖母保护,他的日子只会更艰难,说他心里没有一丝怨言也不可能,可他实在是没有这样的实力。“不信又怎样,当年的事谁还知道真相,想报仇找谁?我父皇下旨斩首的,你要让我去篡位吗?”
程鹿颐突然清醒了过来,连忙捂住他的嘴,眼睛四处查看,生怕被人听了去,引来杀身之祸。
“总之,等找到表弟再说。”程鹿颐缓和了下语气。
“你最近和沈家女怎么样?”他突然又好奇了起来。
不提还好,本来今日能有好酒好菜,谁知来这里与他吃这些。祁玖气鼓鼓道:“本来今晚有幸尝尝她的私酿的。”他摊了摊手,表情无奈极了。
程鹿颐连忙撇清自己,“我也没办法,好不容易有点消息自然要告诉你,怕你那边知道了什么对不上,我可不是故意影响你和你王妃调情的。”他连连摆手。
两人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祁玖打趣道:“放心,不会怪你的,只能说没这个缘分不是?”
“这跟缘分有屁的个关系,就是你怂……”他大咧咧地损起祁玖,很快便收到祁玖的一记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