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嘴里的点心就不香了,他缓缓放下,然后低沉着头,时不时打量沈眠棠。
“也没什么,出去喝酒被母亲知道了。”他低声说道。
这下换祁玖心理平衡了,“活该!”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他可怜,“真这么喜欢宫里的点心?下次进宫便给你带。”
如今沈鸿希不光是他的狐朋狗友,更是他的小舅子,见他连晚膳也未用,也着实憋屈了些。
两人就着茶推杯换盏,沈眠棠见夜已深,便撵着沈鸿希回府了,“早点回去,免得母亲担忧!”
沈鸿希规规矩矩起身行礼,“是!”
其实父亲不在家,他还没什么必须要在外过夜的道理,便潇洒地走了。
洗漱后,祁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又想起程鹿颐说的话,见沈眠棠也翻了个身,便开口问道:“假如牧怀犯了错,你会怎么做?”
沈眠棠正翻身翻了一半,又翻回来面对着他,“什么样的错?”
祁玖突然认真,他噔的一下坐了起来,“若是犯了死罪呢?”
沈眠棠沉吟片刻,“想办法将他送走!”
她不是一个道德正义的人,她重生一世,所求不多,便是沈府安好。
她的话平静却有力量,而他好些话到了嘴边却吞了回来。
最后,盖着薄毯嗡嗡说了句,“最近多关注下沈府的情况。”
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她朝他看去,又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接着说什么,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平躺下来,细想了他的话,最后实在没有头绪,也就抛诸脑后了。
翌日,沈鸿欣突然造访。
“大哥,何事如此急?”沈眠棠问道,正值午时,沈鸿欣应在上值才对。
沈鸿欣在前院大厅来回踱步,一见她到了,立马上前压着嗓音道,“有人动过父亲的书房。”
“何时的事?”
“应是今日上午,每日晨中晚与深都要去看一次。午时发现挂在门栓处的几根丝线均断了。”沈鸿欣说道。
“可书房如此大,怎么知道是什么呢?”沈眠棠不免焦虑起来。
“无妨,我借故近日要因公需要查阅大量书籍,每晚借用父亲的书房。”沈鸿欣如此说道。
“母亲那边……”沈眠棠担心道,母亲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实在不行,如实告知,正好问问母亲今日有谁来访,或者可疑之处。”沈鸿欣想着应对之策。
突然,她将此事与昨晚祁玖所提的那句话联想到了一起。
“昨日,王爷提了一句,说最近多关注沈府的情况,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她脸上突然有了光,认为这是个突破口。
“我们沈家人也有一叶障目的时候,信息来源本就单一,若是其他人先知道些什么也是可能的。”沈鸿欣分析了一通。
“不妨与王爷开诚布公聊聊。”沈鸿欣大胆建议。
不论沈父还是沈眠棠,都习惯将一些重大决策潜藏于心,殊不知这样更可能因为信息闭塞而决策错误。
既然如今两人已经成婚,在皇上眼里便是一家人,要真有个什么,没有谁能摘干净。
沈眠棠点了点头,看来是时候给祁玖下点迷魂药了。
沈鸿欣走后,沈眠棠陷入了沉思,祁玖需要什么呢?怎么才能让他与自己站在一条船上呢?
晚间,沈眠棠令人做了一大桌菜,殷切地等在后院门口,伸长脖子张望着,诗兰见那边冒了个头,便兴奋往回跑,“回来了回来了!”
沈眠棠这才整理了衣衫,端着自己的站姿。
祁玖这两日也心不在焉,表弟一日未得消息,他便放心不下。
如今见沈眠棠等在回廊,“王妃这是何意?”
“自然是等着王爷用膳,王爷这几日心事重重,人都瘦了反而不自知。”沈眠棠惯会说些拿捏人心的话。
不管怎样,胡话还是贴心话她是张嘴就来,能唬住人就行。
祁玖果然心里动容了,他斜睨了一眼,悄悄打量起沈眠棠,今日是良心发现了吗?言语上还是从容,“那就多谢王妃了。”
进了房间后,他先去净了手,随后便一点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这时沈眠棠拿出了她的藏酒,“王爷尝尝?”
她晃动着酒壶,明眸皓齿,在祁玖眼里比往日更昳丽几分。
诗兰在一旁也是殷勤备至,连连为他酒杯满上。
祁玖端着酒杯连连称赞,“好酒好酒!”
沈眠棠眼里的精光被她隐去了好几分,“酒窖里还有好些呢,王爷可随时取用。”
话到这里,沈眠棠便知时机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