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依旧茂密,惊春选了几株大些的树,挥起长阳剑砍去,白光一闪,哗啦啦惊起飞鸟一群。
“师兄,回吧!”
惊春带上几株剥了皮的大树,招呼着孔兰舟往回走。
望着惊春大步流星的背影,孔兰舟只觉得自己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一时间脑子里竟打起架来,想着是不是该留在四时之景里,还不会拖累师妹。
回到小屋后,惊春才发现孔兰舟没跟上来,她往林子方向一瞧,见人影还在,便放心地做起自己的打算来。
多想无益,还是去看看阿福要做什么,兴许有用的上我的地方。
孔兰舟摇摇头,甩去脑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大步往回赶,只是一进小屋,他就愣在了原地,眼前这东西实在是称不上是“床”这么个物件。
听见脚步声,蹲在地上忙活了半天的惊春转头望向孔兰舟,咧嘴笑道:“师兄师兄,我做了一点点改动,怎么样?” 她还拿拇指和食指相捏,比划着她的改动真的只有“一点儿”。
看着眼前几个木桩上平放着的木板,勉强凑成一块平面,孔兰舟实在说不出夸赞之语,可惊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直望着他,眼中渴望表扬的意味已经溢出,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咳,挺不错的,只是……它与这地板的区别是?”
那用来垫木板的木桩也不过小腿高,若是人坐上去,反而还受不住力,只怕还没有这地板舒服。
“当然有区别了!我仔细打磨过的,可比这地板舒服多了,而且又宽敞,够我们一起睡在上头了!”
惊春拍拍床板,自信得很,孔兰舟不好再打击她,只好盯着这新床看,只是越看越奇怪,越看眉头越紧。
“好了好了,师兄你别想那么多了,你觉着它怪,那是因为它没有被褥啊。”
惊春这话一语中的,确实,若是有被褥枕头床幔这些物件,就像个床了,光秃秃的木板子,还真就什么都算不上。
也罢,修道之人本就不应贪图享乐,当初逃命之时,他们还在荒郊野外露宿过,不也照样撑过来了。
想到此处,孔兰舟也就放下心来,自然而然地上床打坐,继续运转灵力,他想找一找那突破之法,总不能一直靠这么点儿修为待在此处,毫无进展吧?
见师兄又开始打坐,惊春只想偷懒,她这床铺够大,孔兰舟只在床角占了一处小地方,剩下的地方儿任由她打几个滚儿都成。
正想着要不要真打几个滚儿试试,就听见孔兰舟的话传至耳侧:“阿福,你今日还未练剑。”
这话如同雷击,惊春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了积玉峰,未完成课业而被蒲如许抓了个正着呢。
她试着撒娇,抓着孔兰舟的胳膊摇了摇:“师兄师兄,今日好累,能不能不练剑了?”
其实她也不累,只是那天光剑诀她怎么练都没什么感悟,只觉得像是花拳绣腿,还不如把她的大椿剑法拿出来再练一道。
“阿福。”
孔兰舟未睁眼,语气却不容拒绝,他向来事事都依惊春,唯独修道之事不行,他自知天赋有亏,难成大器,但只要惊春自己有了一身本事,他和师父也就能放心了。
“我去就是,师兄别生气了。”
惊春嘟囔着往外走,那半部天光剑诀她过目不忘,一招一式早已烂熟于心,练不练都不重要,只不过不想再让孔兰舟多费心,哪怕是哄他高兴,她也愿意废这闲工夫。
她那句嘟囔自以为声小,孔兰舟却听了个明白,他轻叹一声,他又怎么会对惊春生气呢?若她真不想去,他还不是只能纵着她。
惊春在外头练剑,招招破风,孔兰舟在内打坐,只为练心,师兄妹二人一动一静,自成一景。
“呼——”
惊春长舒一口气,收了长阳剑,三步并两步地跳回屋里,外头晴空当头,多少还是有些炎热,屋内遮凉,一下子就舒服许多。
她仰倒在床上,两条腿却在床在晃悠,睁眼望去,头顶是肉眼可见透风透光的梁顶,又环顾四周,除了木板还是木板,只有静心打坐的师兄像一抹亮色,格外引人注目。
望着师兄俊秀的脸,惊春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句:“家贫,但有美人可观,足矣。” 想到此处,她竟然忍不住偷笑起来。
孔兰舟就是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惊春的动作,更何况二人待在一处,他闭眼打坐,其余感官自然更加敏锐,惊春一举一动都尽入他心。
他不好睁眼去看,只能装作无事人一般,继续练心,好在惊春也累了一天,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寂静的屋子里只有他二人轻浅的呼吸声,这时候孔兰舟才敢睁眼去看身侧睡熟的惊春。
月上枝头,师兄妹二人胡乱地睡在一块儿,不过说是惊春一人胡乱地睡更为准确。
她四仰八叉地睡着,一手举过头顶,一手抓着孔兰舟的发尾,两条腿也是各走各的路,一条腿倒伸直了不动,另一条的膝盖却顶在了孔兰舟的大腿处,好生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