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春醒的早,轻手轻脚出了门后,一下子就跳出去看他们种下的种子,她恨不得这种子一夜之间就能长大结果,她和师兄好赶紧酿酒,让段长风饮上后,把剩下的半部剑诀给她。
种子倒是出了芽,只是寻常植物出芽,都是青翠欲滴,这种子出的芽却是一片焦黄,倒像是秋风扫后将死的模样。
惊春蹲在地上,一一望去,竟然全是此等模样!
她正发愣思索时,身后传来孔兰舟一如既往的温柔声,“怎么了?”
“师兄师兄,你快看,这些芽儿怎么都这么怪异?”
孔兰舟顺着惊春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
“是否是因为前辈给的种子并非寻常之物?所以这才生成这样?”
“不知道,那就先这么种着?”
“嗯,过段日子再看看,也许……我们该给它们浇点儿水了。”
惊春吃惊转头,望向一旁极近的小河,问道:“这、这么近的河水,竟然渗不过来么?还要我们再提水?”
这耕地离水源不过也就一丈多远,按理说此处的土里应当富有水源才对。
孔兰舟也蹲下,以手作耙,翻动着昨日耕过的土,果然,土色发浅发白,一捻便碎,是极度缺水的表现。
他又往深处挖动,里头的土色较深,有湿润的触感,用力一捏,却也挤不出什么水来。
“这么古怪?”
惊春叹了口气,好了,原以为选在水边,只要将种子种下就成,现如今竟然还要每日打水浇水,好在种下的种子不多,倒也能承受得起。
“那我还得弄个桶来?他没给我们留个木桶什么的么?”
惊春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段长风。
“桶倒是有,酿酒还用的上,只不过兴许我们无需日日打水浇水,只要开上一条水渠便成。”
“那便开!”
惊春做事向来说一不二,一条条小渠在地块间蔓延开来,清澈的河水带着些许泥粒滚动着,土地被浸湿,吸饱水后的嫩芽竟然渐渐变色,由焦黄色逐渐转为青绿色,最后的模样还有些青翠欲滴。
“这……这……”
惊春惊得说不出话来,谁成想竟然还真要他们额外引水!
“看来前辈想得够周到,真把此处变成了寻常之地,既然如此,我们也寻常处之。”
段长风说过,要惊春领悟心境,可这么个种地酿酒,真能造就惊春的心性么?
望着蹲在地上,紧盯嫩芽不放的惊春,孔兰舟有些不信,师妹在他心里,向来是个犟的,也不知这脾气是好是坏。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弯腰伸手,示意惊春起身,“既然这块地已经安排好了,不如往远处去看看?”
惊春被拉着顺势起身,回头又望了一眼吸水正欢的小芽,总觉得心里没那么踏实,可眼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也就作罢,和孔兰舟牵手往远处去了。
此处地界无边,两人出来许久也没碰见其他修士,连只妖兽都未曾出现。
“怎么此处如此荒凉?” 惊春有些不满,坐在浮空的长阳剑上晃着腿。
她身侧的孔兰舟倒没什么不满,他缓缓步行在漫过小腿的草丛中,结界内的植物似乎都长得格外茂盛,兴许那批种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了。
“师兄,要不你上来吧?”
惊春看着孔兰舟慢悠悠的步子,有些心急,她一开始便要孔兰舟和她一同乘剑,只是师兄非说脚踏实地才有真实感,她也就只能坐在长阳剑上陪着他。
“走一走也好,脑子清醒。”
孔兰舟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他总觉得自己现在是一团乱麻,需要静下心好好理一理这段时间的事儿才是。
师兄妹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连话都不说一句。
惊春心里莫名烦闷,明明师兄就在身侧,却又好像在万里之外,她自顾自地生着气,又想到师兄是个榆木脑子,气也就消了。
只是这处地界似乎天色也怪,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却无缘无故出现浓厚的乌云,一时间大风骤起,飞沙走石,吹得惊春睁不开眼,只觉得自己要被刮走了。
她身侧的孔兰舟也是寸步难行,以手遮眼,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惊春不放,生怕这风把两人给给吹散了。
“师、师兄!”
惊春喊出这一句,只觉得费尽了力气,一张口风就往嘴里灌,怎么都说不出下一句。
听见她喊,孔兰舟眯着眼侧过身,风太大,他也张不开口,两人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任由风吹。
好在这风吹过去后就平静了,天上的云层倒没被吹散。
惊春和孔兰舟同时抬眼望天,叹了口气。
“师兄,我们赶紧回去吧,这天,像是要下大雨了……”
她话音未落,雨幕就落在了两人头上,砸的他们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