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把戏玩够了吧？”恩维举起时空之轮，眸中闪着兴奋的光，“现在，轮到我了。”

恩维伸出爪子，利落地划破手臂，温热的血液流入裂缝，时空之轮骤然震动起来，认主似的漂浮在沈砚安头顶，时光判定开启，金色光芒洒落全身，从头到尾包裹住沈砚安的身体。

“不！！”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的呼喊，恩维满意地看向走到五点三十三分的时间，以及即将启动的时空之轮，露出扭曲而疯狂的笑。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待太多年岁，久到他都要忘记母亲的脸，和他隔着实验室玻璃，与自己说话时的温柔声音。

沈砚安拢在时光的检测之下，右手指节灵活操作着维泽尔留下的铁丝，“咔嗒”一声，手铐掉落在地，时空之轮同时收回光芒，一如从未被唤醒。

“不，不！怎么可能！”恩维不可置信，他上前一步拎起沈砚安的衣领，双目赤红地质问着，“你对时空之轮做了什么！？”

沈砚安被他提在空中，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缓缓勾起轻蔑的笑。

他们赌对了，他不再是时空的漏洞，自然无法填补时空之轮的裂缝，这场精心设下的局，也是时候该收尾。

龙爪接近恩维的脖子，将要刺穿皮肤的瞬间，却像失去神经般使不上劲，蝶翼拍上柏行之的侧脸，力量如同汹涌的海浪，将生命不断流逝的龙掀翻在地。

沈砚安双目大睁，惨白的唇角溢出鲜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腔。

那里正插着一只细长的手，那手穿过他的肋骨，捏住他的心脏，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捏爆了沈砚安跳动的心脏。

随着心脏的爆裂，倒地不起的柏行之吐出一口鲜血，血中参杂着内脏碎片。

沈砚安漆黑的瞳底失去光芒，结着厚茧的手垂落在身侧，他无力地偏过头，完全失去意识。

恩维站在宫殿之上，面无表情地看向错过时间的钟，他意犹未尽地踢在沈砚安的腹部，肆意发泄着心中怒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恩维张开蝶翼，冷声道，“看来，还有一个废物没有清理啊。”

维泽尔抱着隐蝶之母的干尸，头也不回地往宫殿外跑，他听到塞瑞塔歇斯底里的呼喊，听到柏行之吐出鲜血的声音，也听到利爪穿透心脏，沈砚安咽进喉中的闷声惨叫。

泪水止不住从眼眶中涌出，维泽尔知道身后发生了多么血腥的惨剧，但他不能停下，他不能停！

维泽尔越跑越快，但他终究不是隐蝶，比不过长着翅膀的恩维，恩维降落在宫殿边缘，冷冷道。

“怎么不跑了，小朋友？你再往后退一步，就会掉下去哦。”恩维一步步逼近，音色低沉，仿佛恶魔低语，“你看看你，只是个没用的家伙，竟然承担了那么重要的使命，甚至让所有人为了保护你，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们果然看错了啊，你就是个一事无成，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小朋友。”恩维循循善诱道，“从这里跳下去，你们就可以在天堂重聚，只要跳下去，你就能赎清自己犯下的罪孽。”

维泽尔颤抖地抱着干尸，身体向后仰去，从天际宫殿坠落。

几乎同时，恩维跳下宫殿，随着少年一同极速坠落，他在空中伸出利爪，企图勾住母亲的尸体。

指尖与干尸只剩毫厘之差，死死抱住隐蝶之母的维泽尔倏然睁眼，绿色尾巴疼到缩成一团，维泽尔眼眶中含着泪，身上却散发出无比耀眼的纯净光芒。

置换开始。

“那就听我的话。”沈砚安的声音又在维泽尔脑中回荡，他记得沈砚安说过。

“不要离开我们。”

“可是砚安哥哥……”维泽尔正想说什么，却被沈砚安一语打断。

“维泽尔，我们不需要用你的牺牲来换取胜利。”沈砚安严肃道，“不准用你的生命来冒险，相信我，我有远比牺牲更值得你考虑的计划。”

“我们很需要你，维泽尔，我们需要你活着，需要你使用能力，需要你扛起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我…我我我吗？”维泽尔不可置信。

“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维泽尔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砚安哥哥……”维泽尔怯怯道，“我做不到的，砚安哥哥，那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应该交给我的，我那么没用，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好。”

“谁说的？”沈砚安揉揉他的脑袋，安抚着维泽尔，“维泽尔这不就是在保护我们吗？”

“你可以做到的，维泽尔。”

刺目的光线闪过恩维的眼睛，他大叫一声，捂住双眼，被迫展开蝶翼悬停在半空，恩维眼前爆出一团光球，光球膨胀爆炸产生强烈的冲击波，直挺挺把人打回宫殿的阶梯上。

恩维双目赤红，如丧家之犬般只会发出令人惊惧的吼叫，他疯狂抓挠着大理石瓷砖，抓到爪子都被阻力扯断。

“不可能！不可能！！”恩维捧着脑袋，浑浑噩噩道，“母亲肯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母亲不可能消失，不可能！！！”

悲伤如海水般灌入恩维的胸口，他整个人仿佛溺在水中，久久无法呼吸。

失去母体，他还能为母亲寻找新的母体，错过时间，他还能为母亲继续等待与蛰伏几年，但失去了母亲的尸体，他就等同于失去了一切！一切！

他活着，却输得一败涂地。

染着血色的泪砸在地面，恩维是个喜欢看人痛苦的怪物，却没想到那些痛苦，此时此刻，也加倍奉还到他身上。

泪水模糊了眼眶，恩维堪堪抬起头，怎么都不愿面对事实。

直到，一片温暖的雪花落在他鼻尖。

温暖的…雪花？恩维大惊失色，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难看。

暖雪，是暖雪！？

温暖的雪花一片接一片落下，它们编织着一张巨网，在失去意识的维泽尔坠落前，将他拥入雪团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