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光眨眼而过,又到了三年一次的秋闱。
上次秋闱,郑逸泽在经历过伤腿事件后,日夜苦读,若是只论举人,朱成烨认为自己的弟子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之所以还是按着原计划压一届,是他想让郑逸泽一鼓作气去京城考进士。
这几年和京城来往频繁,对朝中之事朱成烨也算心里有数。
当今是个稳重的,继位五年,三年未改父制,这两年才开始权利收拢。
若是上一届就考中进士,他还是少年脾气,京城必是要去一趟的。
朱成烨不怕他考不上,反而担心万一考中了,名次绝对不会靠前不说,那一届的考官并不全是当今信重的,对以后的升迁,多少会有一些影响。
今年圣上对朝堂权利开始收拢,明年春闱,其他权利不一定能全部收入手中,参与科举的官员,却绝对是皇上信任的。
转眼就到了考期,郑逸泽苦读期间,除了腿伤时期,其他时候对体质的要求也从未放松过。
九天六夜考下来,很多人不是知识储备不够,而是身体素质不够,提前倒下了。
就连郑逸泽这种体质好的,从考场出来也脚步踉跄,憔悴不堪。
十日后出榜,郑逸泽得了乡试第五的好成绩。
各种宴席,谢师,回乡,忙活了大半个月,孟玉宁就收拾好的行装,全家提前去京城。
这几年,作坊和香楼的发展,比孟玉宁预计的还要好,日常开支和各方走礼,只几个作坊的利润都够用了。
她不急着扩充,所以三个州府香楼的利润都能存下。
先生说郑逸泽举人是必能考中的,所以春天的时候,孟玉宁就在京城买了宅子。
明年无论郑逸泽能不能考中进士,他们都会留在京城,所以买房是早晚的事,每次春闱过后,京中房产就特别紧俏,所以赶晚不如赶早。
宅子买了,就让樱桃和王涛先过去,现在郑逸泽考过举人,全家就能轻松进京了。
赶在天凉之前到了京城,修整了一天,又用一天的时间拜访了朱成烨一直联系的两个同年。
回去后,郑逸泽就继续闭门苦读。
朱成烨的两位同年,一位曹大人在户部任五品郎中,另一位王大人在顺天府任六品通判。
这两位官职不算高,胜在出身官宦之家,娶的夫人也都同样是官家之女,曹大人夫人的大伯,更是刚升任户部尚书,妥妥的新皇眼前的红人。
二品大元,一个小小的举人自然不用想着和人家能有什么来往,但是曹家和王家,却是自家以后在京中立脚的倚仗。
家里都安顿好了后,孟玉宁就准备在京城开作坊,直接给了他们两位夫人各两成的干股。
孟玉宁来京城,是带着自己的班底过来的,不说她自己,只胡掌柜的都主导着开起来好几个作坊了,京城人员复杂,因为有着曹王两家的关系,作坊开的,倒是比其他州府还顺利。
冬日来临,作坊的各种香珠和香牌、挂件,经过合作的商行,完成了铺货。
京城消费高,出货量大,但是作坊却是开在了城外,原料和人工并没有高出其他州府太多。
所以在年底时,曹王两位夫人都收到了五十多两银子的分红。
五十两银子,若没有大的人情开支,过年时完全够用了!
两人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作坊,只经营了几个月,竟然能有这么多的分红。
再好的关系,也不如有着实际的利益关系,郑逸泽过年再去曹王两家,待遇就从原来的普通世侄,变得和他们家的子侄差不多了。
几十两银子的分红,算是个长远利益,春闱在即,身在官场的,大多都是经历过的,每次春闱,和考生一样关心考题的,就是这些身在京城的官员了。
京中官员,无论家中有无备考之人,私下里都会忍不住押题。
为了春闱能多一分把握,孟玉宁拿出了前年斥巨资买来的五十年份的人参,让郑逸泽当做年礼送给曹大人。
曹大人能和朱成烨一直保持着交往,也是有着可贵之处的,他收下人参,当时没说什么,元宵节后,却专门叫了郑逸泽,一起去了自己岳家。
那支人参他并没有自己留下,而是转送给了妻子大伯。
看着人参和侄女婿的面子上,郑逸泽有幸被当朝户部尚书指点了一番。
官宦世家的子弟,科举比普通人家的的孩子更顺利一些,不止有日常教育资源的不同,更有自小的见识和来自父辈的言传身教。
秀才考基础,举人考文采,到了进士这一步,考过就能入仕,考的就是能力了。
有了当朝尚书的指点,郑逸泽回去后就开始押题,把各种可能都押了一遍,开科的日子也就到了。
春寒陡峭,又是九天六夜,从考场下来,郑逸泽连睡了两日,如果不是身体太过饥饿,他能再睡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