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孟卫行做工的这些人回家,都是回柳岸镇,郑逸泽也是柳岸镇的,但是别人回去都是回自己家,郑逸泽说回家,都不用多说,大家就知道他要先回仓房县他舅舅家里。
所以到了仓房县,孟卫行往县里拐了个弯,不止送郑逸泽去他舅舅家,还能去高婆婆那里,把闺女给他们准备的东西送过去。
已经是半下午,孟卫行并没在县里多留,见高婆婆这边没什么事,就出门驾车准备回家。
郑逸泽的舅舅严恒是个周到人,郑逸泽每次过来,他都会包上两包茶叶让孟卫行带回去。
今天孟卫行从高婆婆店里出来,他们舅甥俩也从自家店里出来了,严恒手里还提着两包茶。
孟卫行说他:“严兄怎么又客气了!”
严恒笑着直接把茶叶放进车厢里:“咱们兄弟没什么客气的,我这是给老爷子拿的,也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就是平时喝的口粮茶。”
把茶叶放好,又对孟卫行说:“快回吧,时辰也不早了,免得天黑了老人担心。”
常来常往的关系,他都放进去了,孟卫行也不再客气:“今天我就先回去,回头咱们兄弟再一起喝酒。”
他们俩说着话,郑逸泽已经把骡车解开,牵到了路上。
孟卫行坐上车辕,和众人挥手告别,甩了下鞭子,骡子向前迈步,拐了个弯消失在众人视线以外。
出来送行的高、严两家又在门口客气了几句,这才各自回了店里。
舅娘毛氏在郑逸泽回来后就去厨房忙活了,表弟还没下学,这会店里也没客人,只有他们舅甥俩。
郑逸泽先对舅舅说了学业上的事。
现在郑逸泽手上有钱,又拜了先生,严恒听了心情舒畅的很,对于妹妹一家,他终于能放下一半的心了。
说完学业上的事,郑逸泽停顿了一会,先问了句:“舅舅,分家的事怎么样了?”
严恒:“你弟弟在学习上没你有天赋,我让你爹按着我供你表弟的标准来供你弟读书,你爹当时也没敢拒绝我。
前几天我又去了一趟,这次是守着你爷爷他们说的,你伯娘当时差点就炸了!”
说到这里,严恒讽刺一笑:“你大伯这次若真能为家族考虑,答应供逸勇两年,我还真就不让你们分家了。
他婆娘在那哭天喊地的闹,他愣是一句也没吭,我也当了一次恶客,咬准让他们全力供两年。
这几天他们应该也闹的差不多了,明天正好我跟你一起回去,再给他们施施压,分家的事应该就能水到渠成了。”
严恒平时与人相处最是周到,但是当他不周到的时候,被他针对的人才知道他的战力有多强。
郑逸泽不止一次感谢上天,给了自己这么好的舅舅,若是没有舅舅,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跳出家里那个泥坑。
郑逸泽没有说感谢的话,说了舅舅也不高兴,还嫌自己跟他外道,郑逸泽把这次恩义再次记在心里。
然后又给严恒抛出一个难题:“舅舅,我喜欢一位姑娘,想请你去她家提亲。”
严恒听了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不是说好,等通过书院考试再考虑亲事的么!”
郑逸泽:“我怕等我考过,她已经定亲了。”
严恒对外甥的亲事早就有过打算,外甥家世不行,妹妹是个糊涂又要强的,外甥娶妻,就得冲着家世好的人家去找。
找个家世好的妻子,不止对他以后科举和入仕都有帮助,妹妹那里,也会因为儿媳妇家世好,日常生活上会多迁就一些。
亲家那边,只有人家姑娘过的好,才会心甘情愿帮扶女婿。
因为有妹妹的经验教训在,严恒早早的就跟外甥说了成亲对象的重要性。
严恒觉得当时外甥还是很清醒的,对自己想让他高娶的事一点也不抵触。
严恒也做好了今年让妹妹分家,等郑逸泽考上复雅书院,就去州府请媒人为他说门家世好的亲事。
没想到这边还没分家,书院也没考,他就有想要定亲的姑娘了!
严恒只觉得心脏突突的跳,有些忐忑的问郑逸泽:“是什么样人家的姑娘?”
舅舅的想法郑逸泽清楚,因为清楚,所以也忐忑:“就是,您刚才还送给了人家两包茶叶的,孟叔家的闺女。”
严恒心脏不乱跳了,开始脑子疼了:“逸泽啊,孟姑娘确实是位好姑娘,你孟叔也是十里八村能说出名号的,所以人家的姑娘也是要高嫁的呀!”
郑逸泽:“我知道”
严恒瞪眼:“知道你还想娶人家,人家想高嫁,可比你想高娶容易!
你们……反正你们不适合结亲。”
他原本想说,‘你们做姻亲比结亲更合适’,但是外甥现在有了这样的心思,姻亲也不适合做了。
郑逸泽怎么可能不明白舅舅的意思,但是他早已身不由己:“舅舅,我只想娶她。”
这一刻,严恒好像看到了当年妹妹还未出嫁时,对自己说的:“哥,我就是想要嫁给他!”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命运压住了一样,心气一下子就被抽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