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四被儿子缠着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孟玉宁几个都跑到大门口了。
甩开了小堂弟,出来老院正遇到车夫出胡同。
孟玉宁带着弟弟们回到家,母亲正和大伯娘在厨房里忙活,姐姐买来的两个小丫头在打下手。
孟玉宁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冯青莲从厨房里出来,笑道:“想着你在前面也呆不长,快跟弟弟们洗手,新炸的酥肉端过去你们先吃着。”
冯青莲还没说完,刚收拾好东西的石榴就来厨房拿热水了。
大伯娘在厨房里笑:“身边有个照顾的就是不一样。”
孟玉宁凑到厨房门口跟她说话:“伯娘,回头我买两个婆子回来做家事,您和我娘就再也不用整天困在这些琐事上面了。”
大伯娘一边从油锅里往外捞酥肉,一边道:“家里做活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爷爷发话了,过了年他出钱,每家给买一个做杂事的。”
惊喜来的太突然,孟玉宁都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大伯娘:“有人怀了身子,她男人金贵的要接走老娘去州府伺候媳妇,你大伯说给他们买个婆子,你爷爷说他出钱,咱们三家都有。”
孟玉宁就笑:“还是我爷爷,最是公正!”
孟玉卉这会也从屋里出来了,接话道:“要不是爷爷公正,家里都不知道散成什么样子了!”
冯青莲趁机教育闺女们:“所以这当父母的,就不能太偏心,心偏了,孩子们的关系就远了!”
孟玉卉红着脸,说:“娘,我知道。”
孟玉宁一点也不想听这种教育,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个宝宝呢,距离养孩子,还需要好久好久。
冯青莲看着跟着弟弟们挤在一块洗手的二闺女,忍不住摇头叹气。
周氏笑她:“你就是爱提前操心,孩子现在不上心,那是还没到那个份上,到份上了,自然就上心了。”
孟玉宁才不管伯娘和母亲又说了些什么,跟弟弟们挤着一个盆洗过手,看着黑乎乎的水,又让石榴兑了水,强迫他们再跟着自己洗一遍,这次水不黑了,才允许擦手。
洗过手,冯青莲端出来两筐酥肉,一筐交给孟玉卉,让她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屋里吃,一筐交给长子孟启辰,让他送到前面去。
要是以前,孟玉宁他们几个绝对会端着两个筐子,去前面和爷爷一起吃,但是现在么,毕竟四叔一家难得回来,还是让他带着他儿子承欢爷爷膝下吧。
过年就是这样,不定什么时候就做出了好吃的,也没个正经的三餐时间了,一天说不定能吃四五次。
这边一块酥肉还没吃完,孟启辰就回来了。
只吃酥肉干的慌,冯青莲又给他们冲了鸡蛋水。
几块酥肉,一碗鸡蛋水,外面的东西再好吃,还是觉得家里的东西最顺口,孟玉宁吃的心满意足。
吃饱了就犯困,正准备回屋里睡一觉,却被堂弟喊住了:“二姐,有件事想先跟你商量商量。”
孟玉宁重新坐回去,“什么事啊?”
孟启明揪着手里的酥肉:“我,我想,我想年后就不去学堂了。”
孟玉宁奇怪了:“不是学的挺好的么,怎么突然就不想去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孟启明摇头:“没人欺负我,就是觉得我这样的水平,就算再上十年,也考不中秀才,到时候都二十多岁了,家里的银钱也被我花了不少,除了认识两个字,还没有别的手艺,难不成到时候也和四叔一样去州府某事!
我不想离开家,不想去州府,还不如趁着年龄小,跟爷爷学手艺,等以后我爹年龄大了,我有个手艺,也不愁养活父母妻儿。”
孟玉宁觉得弟弟说的还挺有道理的,科举艰难,不身在这个时代,是真不知道到底有多难。
堂弟在读书上面并没有太大的天赋,在学堂里识了几年字,日常够用的,也不用担心以后被人用文字给蒙骗了,然后早早的出来学手艺,家传的手艺,既不用担心学不成,家里的手艺也有了传承,其实挺好的。
孟玉宁心里觉得弟弟想的挺周到的,就问他:“你跟大伯说过么?”
孟启明摇头。
孟玉宁奇怪:“怎么不跟大伯说你的想法呢?”
孟启明吞吞吐吐的不回答。
孟玉宁:“不说我走了啊”
孟启明这才道:“去年孟老八在街上说,咱们家供孩子读书都是瞎花钱,最后一个也考不中。
我回来跟爹保证过,一定要考中秀才为他争气,现在才刚过了一年我就不想上了,我担心我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