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珂缇娅了。”女人温和地看着睡得香喷喷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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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论派学者以为小吉祥草王让珂缇娅降生、自己让花纹消失之后,珂缇娅就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辈子——她检查过珂缇娅的身体,虽然因为还小很多检查都不能做,但现有的数据都表明并无大碍;就算之后可能会有什么麻烦,她相信自己能够解决。她相信自己的知识,也同样相信自己手中的大剑。
就在这时,这位母亲得到了小吉祥草王的托梦。她起初有几份惊奇,以为她和小吉祥草王关系由她拜托这位神明帮忙为开始、以她此后每日供奉这位神明做结束,没想到还会有交集。
然而,得知小吉祥草王的来意,她收敛了自己的神情,似花瓣娇嫩的嘴唇抿成冷硬的直线,秋水般含情的眼眸如同暗藏漩涡的平静海面。
什么叫“你的女儿珂缇娅,可能活不到成年”?作为一名学者,她分得清这个词什么时候是表示可能性,什么时候是对事实的一种委婉说法。
这位母亲从小吉祥草王的口中听到了原因。简单来说就是死域之力和草神之力会在珂缇娅的体内无休止地争斗,这种争斗会潜移默化地损害珂缇娅的身体。
让它们分出胜负停止争斗也不行,死域之力占上风会直接侵蚀珂缇娅的身体;草神之力占上风会让珂缇娅的身体活化,让她的细胞加速分裂、分化和死亡,相当于压榨出珂缇娅的每一丝潜能,以珂缇娅的生命作为燃料熊熊燃烧。当火焰熄灭,作为燃料的珂缇娅便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在那个时候,珂缇娅会以全身加速老化、器官多处衰竭告别人间。
“很抱歉,是我的能力不够。进入珂缇娅体内的那部分力量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它就像滴入油锅的水,同时又能从空气中攫取水分。”纳西妲垂下眼眸,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歉意。
纳西妲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作为一个被囚禁的神明,她能接触到的关于死域的信息太少了。她以为自己拯救一条生命,现在看来却像是让珂缇娅来到世界上后把她推向了既定的死亡。
珂缇娅同样是她的子民,纳西妲的眼里溢满悲伤。
她好像,总是什么都做不好。连自己的子民都无法庇护好。
悲伤的纳西妲头上多了一只大手,那只手动作轻缓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纳西妲抬起头,懵懵地看着做出这番动作的女人:“欸?”
“不必担心,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女人一边口吻肯定地说,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行为。没办法,有了珂缇娅之后,她就很难忍受小女孩在自己面前难过了。
外表年幼的几百岁神明也被她归到了孩子一列。
“既然是两股力量在体内争斗引起的,那把这两股力量移出来就好。”与其怪罪纳西妲,不如说她还要感谢纳西妲特意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情,毕竟一开始她也没有发现,到时被打个措手不及就麻烦了。
“或者,削弱两股力量的强度?在珂缇娅的身体里把它们都消灭。”这位母亲若有所思。
对于她“消灭力量”的猜想,纳西妲摇了摇头:“削弱的话,很难做到。珂缇娅体内的死域之力一旦被削减,它会自动蚕食珂缇娅的身体来弥补自己。”纳西妲不是没见过被死域影响的人,比如说魔麟病的患者,但珂缇娅是特别的那个。
她体内的死域之力尤其顽固,是因为经受死域后出生?还是因为草神之力的刺激?珂缇娅这样的经历太少见了。不是谁都能经受死域之后还能撑到草神之力来平衡的,也不是谁都能在这种所谓的平衡中支撑下来的。
珂缇娅是个很了不起的孩子。纳西妲真心实意地想。
“这样。那就把它们移出来好了。”女人不可置否:“在珂缇娅走到生命衰弱的转折点之前,我会找到办法的。”凡事都有量变与质变的过程,从这位神明的口中也能推断出来。在珂缇娅的身体要“质变”之前,在达到那个不可逆的节点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啊,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小吉祥草王大人。”这位母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口中叫着“小吉祥草王大人”却听不出多少恭敬的意味,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称谓:“请不要把珂缇娅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人问起的话,”她沉吟,“就说‘一切都好’吧。”
“‘任何人’都不可以吗?”纳西妲不解:“要是你遭遇意外了呢?”就纳西妲观察,这位学者七天里就遭遇了不下三次的意外,比如忽然被卷入镀金旅团的战斗力,虽然被她扛着大剑把两边都给锤了;比如走在路上忽然掉进坑里,脑袋要砸到的地方刚好有块石头之类的。
听到纳西妲的话,这位刚强的母亲笑起来,如同怒放的玫瑰:“任何人都不可以哦。要是我出了意外,嗯……就让珂缇娅怪我好了,怪我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即便是死,她不会把自己的孩子交出去的。
相信知道这个消息的须弥学者会好好对待珂缇娅给珂缇娅治病、而不是把珂缇娅当做什么试验品?这位在教令院中见得多了的学者嗤之以鼻,那还不如相信珂缇娅的情况能自愈。
如果真有那样的情况发生……希望珂缇娅能在她有限的人生中不留遗憾。希望珂缇娅能不受他人的桎梏、成长为珂缇娅自己希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