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听话…”太宰抽噎着应下,喉咙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呜咽,随后就咬住了濡湿的下唇,眼睛慢慢用力眨着,想要用这种笨拙的办法把快要溢出来的泪水眨回去,望着织田作的目光不敢离开片刻。
织田作看他这样,便知太宰离清醒还远得很,又是叹气,俯下身把太宰抱在怀里,自己靠在床头,对太宰说:“渴了吧,喝点水?”
织田作还没来得及脱到外套,硬质的布料并不算太舒服,太宰却安定了下来,梦里残余的惊惧也远去了,太宰很珍惜地把脸埋在织田作胸口,已经不愿意再离开,所以摇了摇头,说不要。
但织田作有自己的判断,不顾太宰可以忽略不计的抵抗,织田作把太宰的脸扒出来,拿手帕擦干净太宰脸上和脖颈里泪水汗水的混合产物,又拨出太宰咬着的下唇,塞进去了两颗退烧胶囊,喂了温水。
织田作把杯沿对在太宰嘴唇上,太宰只配合地张开一点,水喝进去一半,也流了一半,流出的水全都顺着下颌淌进织田作早就托好的手帕上。
织田作给太宰擦干嘴角的水渍,然后捏开太宰的嘴巴,发现两颗胶囊还好好躺在太宰舌头上,看起来都要含化了。
“……怎么不咽下去?”织田作松开手,有些责备问。
太宰脸皱起来,鼻音浓重地说:“苦……”
“喝水送下去就不苦了。”织田作说,又接了一杯温水。
“来——”
但还不等织田作把水拿过来,太宰就抿紧了唇,脑袋扎回织田作怀里拒绝。
“……那好。”
织田作也不多言,就这么抱着怀里的人等了一会,等到了太宰轻轻扯他的袖子,织田作低头,太宰吐出舌头给织田作看完全化掉的胶囊,然后收回舌头,很委屈地说:“好苦……”
织田作把水拿过来,这次太宰把杯子里的水一滴不露全喝了,喝得快了,又有些呛气,织田作不得不拍起太宰的后背,拍到太宰眯起眼睛,缓和下来,织田作看着太宰困顿的模样说:“继续睡吧,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太宰反应迟钝地摇头,强打起精神,抵抗着那股几乎要把他拖拽下去的力量,摸索着抓住织田作的手,含着泪的眼里充满畏惧,恳求地说:“我不要睡,织田作……”
织田作知道太宰在怕什么,于是轻轻颠起腿,摇晃怀里的人,哄着说:“有我陪着你呢,太宰,不会再做噩梦了。”
太宰被晃得眼皮愈发沉重,他无力招架,只能用最后力气呢喃着请求:“织田作,和我讲讲我们初遇的故事吧,讲讲选择我的理由好吗……”
“好。”织田作答应下来,轻轻晃着怀里的人,开始低声讲述他们从前的故事,两年里寻找太宰的故事,在黑医诊所找到太宰的故事,把太宰带回家那天的故事……
讲完后织田作才停下了摇晃,望着怀里太宰已经熟睡的脸庞,慢慢地说:“太宰,我对你从来没有经过选择,也没有考虑过什么理由,那么多世界的我们分离永别,总以一人的死亡作为结局,迄今为止所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规避这个,我不信命运,但爱你好像就是一种命运……”
“我爱你,你能不能更爱自己一点?”
睡着了的太宰不会回答。
熟睡中的他像个很小的孩子,呼吸一起一伏,睫毛湿漉漉地搭下,尖尖的耳朵从发间露出,给人以很乖的印象,太宰在织田作怀里睡得放松又安逸,身体时不时像小动物一样轻轻拱动一下。
织田作看了太宰很久,最后试了试太宰的温度,烧热已经差不多下去了,织田作压在心里的气闷也几乎磨没了。
织田作轻轻点着太宰的额头,无可奈何地说:“等你真的醒来,我也只能好好假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