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嘴上说着只是打个飞的罢了,可偏偏他人气一日高过一日,行程几乎被塞得滴水不漏,要想空出整块的时间,更是想都别想。
除了最初那周他飞去英国陪了李念三整天,此后大半年的光景,他数不清自己究竟飞了多少次。每一次,都像一场与时间的豪赌。大多数时候飞机落地,陈最赶去陪着他吃完一顿饭,又要急匆匆地返程了。
饶是如此,他也乐此不疲。
千盼万盼,可算是给他等来了SEVENIX的新专辑企划,这次的企划御泽娱乐投资了一多半,于是公司也舍得下血本,特意聘请了英国的知名制作人操刀,全组成员要集体飞去伦敦录制,加上拍摄宣传物料,预计停留十天,这可是大好机会。
陈最刚踏出机场大门,一股混杂着湿意的冷风扑面而来。伦敦的细雨像是无声的薄纱,轻轻笼罩在街道与人群之上。人声嘈杂,车流不息。就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念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安静地立在雨中,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两人视线刚刚对上,他就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转身走了?
“哎!”陈最一愣,立马摘了碍事的墨镜,三步并成两步追了上去。
“你走什么呀?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我。”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笑嘻嘻地一把勾住李念的肩膀。
幸好这里是国外,周围人只是稍稍余光瞥一眼。若是放在国内,以他现在的人气,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根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李念被他突如其来地一勒,伞柄猛地歪向一边,雨水顺着伞骨成串滑落,噼里啪啦溅了陈最满脸。湿凉的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却全然不在意,只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李念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一沉,带着几分无奈:“大哥,你五天前刚来过。这算什么?我这边前脚刚把你送走,后脚又得跑来接你。”说着,他使劲揉了揉陈最那团被雨水打湿的卷发。
“不可能只有五天,我都觉得一年没见你了。”陈最压低声音,像是不服气似的,埋着头往他颈窝里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深深嗅了一口,接着轻轻在颈侧咬了一下,带着点赖皮的亲昵。
“哎,你干嘛!”李念猛地一颤,偏过头低声嗔怪,“大庭广众的,收敛点!”
两个人在雨里走得歪歪扭扭,一把伞根本顾不上谁,肩膀时不时撞在一起,结果谁也没遮好,双双成了落汤鸡。
回到李念住处,陈最一下子瘫在沙发上,舒服得直往里陷,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样子,说着:“这才叫家嘛,君自故乡来——”
话还没飘完,一个抱枕直接砸在他怀里。李念头也没抬:“少在这儿狗屁不通地作诗,赶紧去洗澡,你明天还要去录音呢,别再感冒了。”
陈最抱着抱枕笑得眼睛弯弯,他最爱看的就是李念这种带点小火气的模样,眉梢微蹙,语气嫌弃,却句句都为他着想。
真是,可爱得要命。
这一夜,陈最抱着人睡得极香,终于得了安稳。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像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心满意足的大狗,怎么也不肯松手。可被他热情对待的李念,却被热得翻来覆去,几次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窗外月色流淌进来,透过薄纱般的窗帘,把室内映得朦胧静谧。李念侧过头,看向枕边的人。陈最眉眼舒展,呼吸绵长。这人本就长得好看,现在红气养人,连睡觉都好看地让人挪不开眼去。
李念盯着他,心口忽然一阵微热。他慢慢凑过去,屏住呼吸,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也不知是不是那一口带了什么魔力,李念之后竟睡得极沉,一觉到天亮。
等他再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空荡荡的。陈最他昨晚就说过,这几天白天工作行程很多,得一大早出门。
李念也早就习惯了,陈最惯常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推开房门,鼻尖立刻捕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咸咸焦焦,还夹杂着点油烟气。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妙。
走到客厅一看,果然,餐桌上摆着一个盘子,里头有一个三分黄三分褐三分黑的鸡蛋饼,边缘焦糊发黑,颜色深浅不一,惨不忍睹。
李念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前几天跟陈最聊天的时候还说想吃鸡蛋饼,没想到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真就一时心血来潮跑去厨房瞎折腾了一通。结果很明显,不太成功。
不过陈最不愧是陈最,不成功也得邀功。
桌子另一边,还堆着一大袋子零食。每次陈最从国内飞过来,总怕他吃得不好,总是大包小包往这边带。
李念盯着桌上那一盘子卖相极差的鸡蛋饼,思考着,是吃呢,还是吃呢,还是硬着头皮吃呢。正犹豫着,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是陈最,他还以为这人不要脸到当面打电话来邀功来了,结果电话一接通,陈最那头就急急忙忙地开口:“李念,餐桌上有个零食袋子,你帮我找找里头有没有个盒子?”
他一听陈最那头的语气,就知道八成是急事,立马放下手机开始翻找起来。袋子里装得乱七八糟,翻了半天,才终于在侧边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丝绒盒子。上头印着熟悉的品牌标志,不用想也知道大概是陈最的某个代言需要戴的。
“有的,你别着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松了口气的叹息,紧接着陈最说:“那我一会儿让黄倩过来拿。”
“不用,你地址发我吧,我顺路给你送过去,反正今天也没课。”
等李念赶到现场时,陈最的装造刚好收尾,化妆师才离开不久。黄倩作为他的贴身助理,对李念的出现早已见怪不怪了,一句话都没说就顺手带上门出去了。
李念自从离开那个纸醉金迷的娱乐圈,已经有段时日没近距离见过这种全副武装的陈最了。看着他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修饰过,突然有些不习惯。
陈最转过头,转过身来,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揽住了李念的腰,另一只手顺势就往他衣摆里钻。
“哎!”李念猛地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你干嘛,别把妆蹭了!”
陈最满脸不在意,得寸进尺地把人往怀里拉,手上的动作更加不老实:“没事,这妆造能抗八级台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