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无视五条悟的诡辩，三选一选择了正确答案，他黑着脸，额角爆出青筋，随后大手一摁如同泰山压顶，把正在哀嚎，坐没坐相的五条悟重新摁回椅子中，“这个暂且不提。夏油，我刚刚说的内容你听明白了吗？”

“刚刚老师提到的内容是，受肉/体吧？”

夏油杰向重新安静如鸡的白发男同学飞去眼刀，然后认真回答了提问，“受肉/体是诅咒跟人类肉身的融合，通过降灵等方式依托于人类身体才得以现世。”

夜蛾点点头，又问，“你觉得受肉/体跟诅咒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是否有肉/体的存在。受肉/体能被普通民众看到，而单纯的诅咒不同。”夏油杰对答如流，“还有祓除方式不同，被诅咒附身的受肉/体无法跟诅咒分离，只能一同祓除。”

“正确，但不全对。”夜蛾沉声，“别把课本念给我听，继续想。”

夏油杰犯难了，他没了头绪，余光偷偷往旁边瞟去，五条悟正大咧咧靠在椅子上，笑得一脸幸灾乐祸。他把眼神投了过去，试图向对方寻求帮助，五条悟倒是不急不慌做出了反应，向他挤眉弄眼，大眼睛忽闪忽闪，但是——

夏油杰：“......”

开口啊？一个劲的眨眼怎么看得懂啊？他的术式又不是心传心！

他硬着头皮开口：“咒灵长的千奇百怪，而受肉/体一般都是......呃，人形？”

夜蛾还没作出反应呢，五条悟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面上笑容狡黠，声音夹了起来，“老师~太为难我们家小杰了吧！换我来，人家才是能考满分的优等生哦！”

夜蛾正道听他鬼扯，只说，“那你来，答的出来，检讨就免掉一份。”

“夜蛾想说的其实是那个吧？关于——灵魂。”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露出一双发亮的蓝色眼睛，他自信开口，“身体接收灵魂的信息与记忆，灵魂需要身体作为容器来容纳自身。普通的诅咒仅有一个灵魂，但作为被诅咒附身的受肉/体内，其实同时存在有两个灵魂。”

“老子说的没错吧夜蛾！”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咧嘴笑。

“等等悟，你是说，诅咒也有灵魂吗？”夏油杰被他绕进去了，只来得及抓住一个重点，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从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产物还能有灵魂？”

“哼哼，没错~”

五条悟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肉/体能诞生灵魂，负面情绪的能量来源也是肉/体，当然它也能诞生灵魂啦！现有的咒灵不是有分级别吗，任何有形态的诅咒都有灵魂哦。情绪和咒力都来自身体和灵魂。因为灵魂就是身体，身体就是灵魂。”

“......听起来好哲学。”家人硝子似懂非懂，总之她点点头，言简意赅：“我懂了。灵魂是自我意识的来源，这样子的感觉吧？”

等等等等！

夏油杰无声崩溃：“你们懂的也太快了吧......”

五条悟：“......杰好笨。”

家入硝子：“夏油有时候是不太聪明。”

五条悟：“还很固执！”

家入硝子补充：“还有点死要面子。”

白色跟棕色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在当事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做出评价，就在夏油杰已经咬牙切齿想去殴打对方的时候，夜蛾正道开口了。

“夏油，你的术式让你跟诅咒的关系，比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近，所以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牢记——不要试图调度远超你灵魂的信息的诅咒。”

面孔凶恶的肌肉壮汉夜蛾轻咳一声，此刻的表情倒是显得严肃起来，“你的术式需要用自己的咒力覆盖，压制咒灵本身的意志，再将其彻底转化。但如果你无法压制对方就会有反噬的可能。古往今来这么做的式神使下场都不算好。虽然关于咒灵操术的记载在各种古籍里都只有寥寥几笔，但想来也区别不大。”

夏油杰无奈应是。

他一直以为调服的危险只在于咒灵临死前的反扑和咒力对抗。

......

过往的片段闪回眼前，同时公式书的片段也出现在夏油杰的脑海，他的唇角勾起，眼神发亮，他回想起了那个被盖棺定论的形容——

【无上限】

咒灵操控的数量是无上限，这个身躯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源源不断吸收诅咒，那么既然肉/体跟灵魂共为一体，诅咒也好，受肉/体也好，他灵魂的信息应该要比任何诅咒都要强大，才对吧！

真是......再合适不过的容器啊？

在五条悟阴沉的注视之下，一颗新凝聚而成的咒灵玉已然成型，比寻常更加漆黑，也更加浑浊。

夏油杰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其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吞咽而下，再次抬起眼时，那双狭长的紫色眼眸里露出餍足的微笑。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五条悟：“......啧。”

五条悟一脸不爽地接住他，一只手将夏油杰打横抱起，顿了顿，又把地上躺着的那位阴阳师抗在肩上，瞬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