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小的小花瓶，平整圆润，一手可握。釉色似玉，霞光莹莹，犹如天上的一片火红云彩，绚烂而夺目，触之却冰寒如水。

一眼望去，不识货的人定然看不出这是一件陶器，只会认为这是某种官窑出品的精美瓷瓶。

与之相比，他先前自己烧制的陶器是什么臭鱼烂虾？

许言小心翼翼拿起这件名为“天霞”的釉陶细细欣赏了片刻，当即席地而坐，用几缕绵软的枯草编织了一个减震用的原始版“泡沫垫”。

就在他将釉陶放入其中，一手拿釉陶，一手拎大陶锅准备返回山洞的时候，鸠骑着白虎从远处山林间奔来。

远远的就高声报信：“言，部落的小孩听说了你烧泥巴的消息，都聚在外面等着看你的陶呢！你烧成了吗？”

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许言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都没跟别人说，部落里的小孩子怎么会知道我在烧陶？肯定是你这个大嘴巴，又想朝别人炫耀东西是吧？

喏，地上那不是？那些是残次品，我不要了，你拿去给他们看吧。”

“哦哦…太好了！”

鸠闻言立刻跳下虎背，小步快跑，正要去前面捡地上歪瓜裂枣的陶器，一道阳光从树荫下划过。

许言右手手掌之中的釉陶陡然散发出一抹耀眼的红光。

“哇，言你手里的是什么？好漂亮！！”

眼尖的鸠登时抛下地上的红陶，蛮牛一般朝许言所在的位置猛冲来。

“慢点！你慢点，再敢打碎我的陶器我就把你丢出部落去。”许言一惊，立刻放下右手的陶锅牢牢护住唯一的釉陶。

这话一出，鸠马上想起了先前打碎陶器的事，心虚的停下了脚步。

蹑手蹑脚的走到许言身边，见许言没有再拒绝，依然等在原地，小家伙总算放松下来踮起脚小心翼翼的朝许言手中看去，随机瞳孔陡然收缩。

……

“天神，那是天神赐给言的礼物！！”鸠表情亢奋，站在一块大石上手舞足蹈的描述着刚才见到的釉陶，“这么大…这么高…云霞一样美丽的陶器……你们要是见了一定恨不能当场抱回家……”

十几个炽虎部落的萝卜头围在四周。

面对鸠唾沫横飞的炫耀，从未见过陶器的小原始人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大家越听越觉得抽象，但鸠就像傻了一样不断唠叨着这几句，根本停不下来。

终于个子最高的几个孩子之一，一位口齿伶俐的小女孩忍不住，指着许言烧制的那些歪瓜裂枣反驳：

“鸠，你撒谎！你看看这些陶器，灰扑扑的这么难看，怎么可能会变得像云霞一样美丽？”

“就是，根本就没有云霞一样的陶器。”一个辫子头小男孩叉腰跳上石头，“鸠，你骗人。你还说这些陶器可以盛水呢，结果还没多久这些水都快漏完了。”

看着石头上逐渐漏下的水，其他孩子也觉得鸠撒谎，于是跟着大喊：

“撒谎精！”

“撒谎精！”

“我们不相信你！”

…

被这么多小伙伴公然打脸，鸠的脸一下子颊涨的通红：“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我真的看见了那种云霞一样的陶器……你们怎么能不相信我？”

他觉得十分委屈，明明陶器可以盛水是许言亲口说的，明明他亲眼看见了那种天神赐下的漂亮陶器。

为什么这些陶器会漏水呢？为什么小伙伴们就是不相信他呢？

“哼！”

半晌，鸠脸颊鼓了鼓，赌气跳下大石对小伙伴大喊：

“我才不是撒谎精，我没有骗你们。你们敢不敢跟我回山洞？要是言真有那种云霞一样的陶器，你们就必须向我道歉！敢不敢跟我去？”

其他小孩子只觉得他冥顽不灵，一时热水上头纷纷响应：

“敢啊，有什么不敢的？”

“要是没有那种陶器，你就承认自己是撒谎精，怎么样？”

“走走走，要是我们错了，我们就向你道歉！”

……

于是，刚回到山洞不久的许言刚把宝贝釉陶藏起来就迎来了十几个要求看釉陶的小萝卜头。

许言：“……”

又是你，鸠！你是炫耀上瘾了是吧？

许言缓缓转头看向人群最后。

然而与他想象的不同，此时的小家伙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垂头丧气的站在最后面，头也不抬。

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那双通红眼眶里的泪水。

许言那即将出口的几句训斥顿时被重新咽回肚子里，“鸠，你来这儿。告诉我，你怎么了？”

在他饱含担忧的目光中，鸠心头一酸，慢吞吞走上前，瓮声瓮气：“我告诉他们你烧制出了云霞一样的陶器，他们…他们……呜呜…他们不相信…还说我是撒谎精……”

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许言真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