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溯苦涩流泪:“你坑得我好苦啊,为了不走上被男人强压的路,你知道我付出了什么吗?我是日日夜夜殚精竭虑,最后丢身又丢心啊......”
周砚明一想,游溯这么个宁死不屈的直男,被他顺水推舟推推到了蒋烽身边,最后还是被掰弯,他被对方控诉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气势稍弱:“你不也没跟我说吗?”
游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砚明:“认识你之前......”
游溯难以置信:“那你还来装病跟我套近乎?”
周砚明不敢看他,“这事,我......”是做得不地道。
游溯更加痛心疾首:“你说自己平时身边没几个真心朋友,你说想跟我当朋友,我真拿你当朋友!你就这么对我!”
周砚明嘴唇微动,说不出话。
他闭了下眼睛,“对不起......”这话实在很无力,因为重来一回,他还是会这么做,只能承诺说:“要是有一天,你想离开蒋烽,我可以帮你。”蒋烽要是不准备放人,游溯凭自己肯定是跑不了的。
游溯点点头,勉为其难:“好吧。”
虽然他说得很难过,但其实没那么难过。
对于自己弯了这件事,他早就接受了。说到底,这件事是他自己决定的,跟别人没什么关系,不过不影响他拿这件事来让周砚明多一份愧疚。
反正对方也算计他,他算计回来,就当扯平。
两人对了信息,游溯发现,周砚明梦见的,是最开始的版本,而且他梦到的版本只有他自己的视角。比如他的确派了游溯去蒋烽身边卧底,但是却不知道卧底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那段剧情对他来说就是自己和游溯吵了几架,最后成功斗倒蒋烽,两人在一起,皆大欢喜。
而关于,蒋烽死后将财产留给游溯,让游溯有能力脱离周砚明的控制,乃至游溯为蒋烽办葬礼,作为唯一关系人接待前来吊唁的人之类的事情,一概不知。
自然,游溯所梦见的,蒋烽的一百零八种死亡版本,周砚明也是不知道的。
游溯没将这件事说太清楚,只问:“你发烧,是因为我?”
周砚明:“我比你知道这件事早,那会我就试过改变剧情,可一旦我有所行动,就会变成现在这这样,没有缘由的发烧,生病,就好像老天爷在阻止我修改剧情。”
游溯脑中嚓地亮起一道闪光,“我前几天也一直在发烧。”
周砚明面上凝重:“我以为只有我会因为不遵守剧本被惩罚,你也?”
游溯点头。
竟然是这样,没想到是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难看。
周砚明低低道:“我真不想过成剧情里那样,我不想变成个随时随地都在发狂暴怒的疯子。”
游溯:“我也不想。”
周砚明想也是,他在剧本里很惨,但游溯在剧本里比他还要惨,因为剧本里的周砚明完全是个疯子,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游溯最后确实丢了学业,丢了喜欢的花草,小姨没了,关系很好的表弟也反目成仇了。
最后他身边只剩下周砚明,他磨去了一身少年锐气,伤痕累累,眼眸暗淡无光,整个人变得谨小慎微,到最后与其说是爱上他了,不如说是累了,妥协了,本来他也没有其他能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了。
虽然周砚明还没做那些混账事,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歉疚。
“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找到什么解决办法?”游溯问。
周砚明摇头,自嘲笑笑:“要是我有解决办法,爷爷就不会把你抓来了。”
对于周老爷子来说,无外乎孙子多睡个人,只要能保住命,多的他不想计较了。
即使孙子不想,他也会强行逼两人在一起。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重。
“......你呢,”周砚明忽然轻声问,“要是到最后,我们都无力改变现实,你会怎么做?”
游溯想活着,就不能和蒋烽在一起,就要看着他去死。
游溯毫不犹豫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周砚明怔住一瞬。
游溯笃定地一字一句道:“我不要向任何事情低头,我只会喜欢我喜欢的人,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选择我选择的人生,就算拿我的命做威胁,我也是这个态度。”
他单薄的身躯坚韧挺直,年轻的眼里布满朝朝烈日,灼灼光华,声音掷地有声:
“如果老天爷看不惯我,有本事就把我粉身碎骨,把我的灵魂碾碎成渣,否则,就算剖了我的心,挖了我的肝,但凡我有一口气,我就会再站起来,向着我想去的路走,谁都别想拦我!”
命运要他做个乖顺的哑巴,可他偏要发声。
他是逆流而上的小鱼,天生属于不屈和自由。
“咚!”
“咚!”
“咚——!!”
身后的门被轰地一声踹开。
尘雾中,一道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游溯!”
游溯心中一喜,不久前的沉重和阴霾霎时消散一空,他惊喜喊道:“蒋烽!”
回过头,不等看清,便已被人紧紧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