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青年眼睫剧烈颤了下。
随后,那具紧绷的身体柔软地陷进了他的影子里,自暴自弃地任由自己逐渐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包裹,吞噬。
游溯脸上有一丝别扭,很喜欢却又不想表现得很喜欢,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才能看起来足够老练成熟,而不会给人一种什么经验都没有,青涩好骗的感觉。
梦做了再多回,终究是隔岸观火,纸上谈兵。
而且现在的情况,不像梦里面对周砚明,他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不觉得自己人格和尊严被践踏,因而生不出敌意。时刻戒备着的大脑像是泡在一汪温泉里,变得懒倦迟钝,让他提不起一点抵抗的念头。
一贯不爱在人前显露出弱势的人,安静地被蒋烽圈在怀里,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让游溯这样自认为比钢铁还不屈的直男,老老实实给另一个男人这样抱着,属实不易。在他的观念里,应该是他把一个姑娘壁咚在角落调戏,看人家姑娘小脸泛红,对他目送秋波。
青春期的男孩都幻想过自己帅炸整个学校,迷倒全校女生,最漂亮的校花红着脸给他递情书的画面,哪怕是游溯这样面上高冷,看着跟断情绝爱了似的家伙。
他想过自己壁咚女孩的时候看起来得有多英俊潇洒,那个娇弱美丽的姑娘得多为他着迷。
现实是他自己成了这个‘姑娘’,被另一个男人堵在角落里调戏。
他还没有多少抗拒。
看他不说话,蒋烽试探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游溯眼皮颤颤,没反应。
“去我那,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这句话点醒了游溯。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立马头皮一阵发麻,脑子里有一万匹马跑过。
梦是一码事,亲身上阵那是另一码事,他哪做过这种心理准备?
稍微想了下剧本上的事真发生在现实里的自己身上,游溯倒吸一口凉气。
看起来好疼,真的有人会爽到吗,根本就是酷刑吧!
搞不懂,蒋烽是爽了,他在下面,难道不是纯遭罪?
游溯只乖了那么一会,一想自己要被上了,眼睛瞪得比关公还正直:“我、我还是回宿舍吧。”
蒋烽低头看了一眼,“什么意思,回宿舍?”
都这样了,回宿舍?
三个字被他念得极慢,听得人后背凉凉的。游溯默默并了下大腿,理不直气也壮:“我是喜欢你,那也不代表,我就得现在同意被你上。”
“喜欢一个人是纯洁的,是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嗷!”
游溯用力捂住嘴。
蒋烽手不松,游溯不敢去掰,怕手一松叫出声来,只能用眼神谴责地看着蒋烽。
蒋烽冷笑一声,“有本事别硬。”
游溯不敢吱声了。
“为什么不愿意。”
那语气,好像今天游溯要是给不出个正当理由,他屁股都得开花。
游溯冥思苦想。
总不能说他怕疼吧?那也太怂了,听着多没面子。
再说了,跟个男人在一起,对他从小到大的认知和教育来说,实在是太离经叛道了。
他只想考上好大学,想找份收入不错还稳定的工作,娶个白富美老婆,他是老师和家长眼里最乖最老实的好好学生,从小到大都没干过出格的事,怎么能......真的喜欢上男人。
蒋烽的手松松放放,游溯知道自己要是不给个过得去的理由,今晚自己作为直男的贞操和命,总有一个得交代到这里。
他哪个都不想交出去。
电光石火间,想起来什么。
“你说,喜欢我。”
蒋烽手上动作一顿,慢慢看向他。
游溯低着头,并不看蒋烽,嗓音有些微发颤:“你说喜欢我。你说了,我今晚就跟你回去。”
心脏提到嗓子眼里。
耳边是沉重的呼吸。
短短几秒里,游溯的大脑一面空白。
虽说是老招数,可万一他真说了怎么办?他还真要跟他回去不成?
不行不行,迫于形势的甜言蜜语,说说也就算了,怎么能真的给男的上?
......
......可要是蒋烽不说呢?
游溯紧张等了会。
蒋烽略有些错愕,但紧接着,他就注意到游溯垂下的脑袋。
明明最该理直气壮的人,却像是做错事一样,看都不敢看他,一副心虚又理亏的样子,似乎心里认定自己没资格问他要这句话,自己要了不该要的,奢望了不该奢望的,不敢真的期望他给出肯定的回答,却又执拗地不肯妥协。
从小到大的各种亲近之人死亡的画面在蒋烽脑海中闪过。
那些一年又一年碎裂的积木,那些死去的动物,那些枯萎的花,最后,是梦里那些知道他霉运缠身后,或慢慢疏远,或因身边发生的不幸憎恨他的人。
片刻,他像是绷紧到极致断了线般,用力锤了下墙板。
游溯被吓得一激灵,惶恐蒋烽看破了他自知没理,狡辩不过去,就挑对方错处的伎俩。
自己不想做,却不直说,而是挑对方的理,好像这事全是对方的错一样,真不是个好男朋友该干的事。
人家生气也是应该的。
然而,蒋烽却松开了游溯。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游溯愣了两秒,意识到蒋烽是认了下了这个错。
紧张半天,这才松了口气。
游溯心情有些复杂。
他很快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淡定地整理整理衣服。
好。挺好。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不久前的歉疚一扫而光,再不觉得自己不想做,哪里理亏了。
这样他不用纠结那么多,只需要一切计划照常进行就好。
等将来他娶老婆了,到时候一定给他蒋烽发一份请帖。
他可是助力蒋烽得到白月光的最大媒人,蒋烽不给他包个大红包都说不过去。
游溯皮笑肉不笑地扬起笑脸,“我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了,就不送蒋先生了,您自便。”
蒋烽好似还有话要说,游溯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扭头就走。
走出礼堂,冷空气钻进鼻腔,激得游溯打了个喷嚏。
拿出手机,发现江皓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发了个消息。
【江皓:我问过冯阳了,你说的,的确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