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明想到梦里发生的事情。
他做出的判断是,顺应命运的发展。
静待时机。
在如洪流般复杂庞大的命运线之中,任何一处细枝末节都可能成为影响最终结果的因素,只要耐心,他总能等到那么一个千载良机。
譬如,借助蒋烽的手,除掉游溯。
梦里,蒋烽和游溯多有矛盾,好几次最后都是靠周砚明救的人。
假如说,有那么一次,他出现的不是那么及时,游溯的下场,会如何呢?
就算不是蒋烽,也还有其他机会。
不知怎么,周砚明脑海里忽然出现了游溯冲着蒋烽比心的画面。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大概,就像是忽然发现自己家的猫会说话一样。
周砚明吐出口气,将画面消散。
“周先生,需不需我们找人处理一下这些?”
“不用。”
......
轰隆——!
半夜里一声惊雷将游溯惊醒。
他迷迷瞪瞪看向窗外,呆滞片刻,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拉开窗户,目瞪口呆。
“不可能,我明明看天气预报,最近一个礼拜都是晴天啊!”
窗外,暴雨劈里啪啦地轰砸向地面,马场周围的几棵大树都被刮倒了。
就算天气预报不准,也不能不准成这样啊!
这么大的雨,快赶上台风过境了,怎么会完全没有预兆呢?
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靠,花!”
顾不上太多,游溯套上外套就楼下跑。
路过大厅的时候,拽上雨衣套在身上,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跑到下午布置的地点,果然全都烂掉了。
游溯第一想法就是看看还有没有能抢救一下的。
他想得很简单,万一里面还有那么一两枝的,将就将就还能用不是?都是钱呢,怪贵的,尽量减少损失。
刚要蹲下去,就被人拽着手腕拉起来。
“不能要了,别捡了!”
雨水顺着雨衣兜帽的帽檐砸下来,游溯眨了眨眼睛,隔着湿漉漉的水珠看向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人。
“你怎么在这?”游溯抹把脸,这成天神出鬼没的,怪吓人的。
他叹气,“算了,不管你从哪冒出来的,放开我,别管我了。”
蒋烽依旧紧紧拉着他。
游溯:“这些坏就坏了,其实我还有存货......”
他脑袋里咔嚓一声,差点跳起来。
“我那箱存货!靠靠靠,我得赶紧搬屋里去!”
他用力挣脱开蒋烽往一个方向跑。
不一会就跑没了影。
蒋烽:......
艹!
“游溯!”他想也没想追了上去。
这人跟属兔子似的,蒋烽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能跑那么快。
他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怎么长的,暴雨天,路这么泞,人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了,什么能比命重要?
眼看着快追上了,游溯已经跑到一个山坡边上。
他往下看了一眼,蒋烽听见他懊恼地喊了句:“怎么掉下面去了!”
紧接着,竟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跳。
一切都像是慢镜头似的,蒋烽感觉雨声和风声都离自己远去了,有意识时,自己已经冲过,抓住游溯手用力扯进自己怀里。
他紧紧按着他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前。
下一秒,两人抱在一起滚了下去。
......
大脑重新运转起来时,游溯有些懵了。
后脑上垫着一只温热的手掌。
鼻尖是陌生而熟悉的气息。
身下,一只早早准备好的气垫,在两人砸进去时,把他们往上弹了下。
游溯:“......”
蒋烽:“......”
游溯:“......”
不是。
哥们。
我玩苦肉计呢。
你跟着下来是干什么的?
游溯舔了舔嘴唇,在蒋烽怀里小幅度挣扎了一下:“那啥......”
我可以解释!
“别动。”蒋烽把他脑袋重新压回来。
他准备挺齐全的,之前跟罗嘉演练过,就算失误,顶多也就是擦破点皮。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他准备有点太齐全了。
他现在说不知道这气垫哪来的,还来得及吗?
蒋烽不动,游溯也也不敢动。
百无聊赖发起呆。
不经意间,余光往边上一瞥,忽然定住。
大概在离他脑袋一掌的位置上,一支断裂的、尖尖的树枝正支楞在那里,被蒋烽的手掌隔着,没碰到他一点。
游溯没看见,要不是蒋烽把他按回来,刚才差点就要磕上去了。
他怔了两秒,抬眼看向身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