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钱，他雇得起最顶尖的律师团队，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帮他打理好一切。

而小勇，一请不起律师，每个阶段都要几万块，二耗不起时间，最快也要一年。期间要经历反复的询问，做笔录，举证调查，每件事都要小勇自己跑，而廖屹这段时间，甚至可以不出现，完全委托律师去办。

费这么大周章，最后很大概率还是拿钱了事，双方和解。

钱，对廖屹这样的人来说，最不当事的东西，这种代价，不痛不痒。

蒋烽这么说，可能是觉得，要是廖屹没付出什么，游溯会很不忿。

但其实今天能救下小勇就够了，不能说全是出自朴素的正义，可能也有为了自己良心好过的原因。

再多的，游溯也没指望。

他对蒋烽点了下头，走到躺在担架上的小勇身边，清清嗓子，还是火辣辣的疼，不过比刚才好点了。

他嘶哑着对小勇说：“记得，多，要，点钱。”

小勇一听他这话就笑了，眼中泪光闪动：“你还不知道我，肯定让他好好出把血，回头好了，我请你吃饭。”

游溯点头。

转头要走，廖屹没提游溯打他的事，估计是看在蒋烽的面子上，不然游溯也要跟警察一块走，高低得是个互殴，廖屹给小勇赔钱，搞不好游溯得给廖屹赔钱，他将成为本次事件中唯一“受害者”。

小勇叫了他一声。

“游溯。”

“？”

“刚才帅爆了！”

游溯眨了下眼睛，举起拳头做了泰森击拳的姿势。

青春男大哪受得起这么夸？

尾巴都要得意地翘上天了。

蒋烽在一边，看他一副伤残样，还能精神头十足地耍宝，过去一把把人肩膀搂住，按着他的后脑勺逮过来。

游溯面上宠辱不惊，一副这不算什么，也就一般厉害的表情，实际上被人夸得眼睛亮晶晶的。

蒋烽暗道一声装货。

插在游溯头发里的手指捏着摩挲了一下。

都快让人夸飘了，还在那故作云淡风轻。

“你这小身板，学什么人家逞英雄？”蒋烽语气严肃。

“下回记得喊人，别遇着事自己一个人傻愣愣往上冲，这回没出事，不代表回回你都能全身而退，万一我没及时护得到你，你出什么事了，怎么办？嗯？”

游溯看着他，没说好还是不好，就看着他发呆。

像是被他吓着了。

蒋烽放轻声音：“脖子还疼吗，不跟着一块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

游溯无措道：“没，事，缓缓，就好。”

蒋烽声音更低，近乎是一种哄着的语气：“我去找药箱，给你上个药。”

游溯看着他，慢慢点了下头。

蒋烽在他后脑勺上摸了摸。

游溯看他往会所里面走，去跟马场这边的人问药箱，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他做对了哪步？

他不是还什么都没办成呢吗？

难不成，他只是画饼说要帮他追周砚明，就能让蒋烽跟他化敌为友了？他有这么喜欢周砚明?他还是个，情种？

罗嘉默默走到他旁边，看了看自己哥这一副望着人家一脸感动的表情，撞了撞他的肩膀：“别看了，都快成望夫石了。”

游溯扬了扬拳头，作势要揍他。

奈何他才受到不小惊吓，和人大战一番，还受了伤，完全是一副虚弱脆弱的小可怜样，根本威胁不到罗嘉。

打趣了这么一句，缓和缓和气氛，罗嘉关心问：“哥，你脖子真没事吧？还有别处受伤吗？”

游溯摇头表示没事，让他别担心。

罗嘉也吓个够呛，看天色不早了，游溯拿出手机给他叫车，让他先回学校。

罗嘉拽着他：“你不一块走？”

游溯看了眼蒋烽，摇头。

这事还没办成呢。

虽然失败了个计划，不过他还有替补的。

罗嘉也想起来他那个PLAN B，当下眼皮一跳。

“不是吧哥，你都这样了，你还要继续你那个计划啊？你这身体，能行吗？”

游溯：“很，行。”

罗嘉：“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别不是有什么把柄掐人家手里吧，不然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还真让罗嘉猜中了。

那可真是掐中大“把柄”了。

说来一言难尽。

不过，游溯现在想留下来，坚持继续他的追人大计，还真不全是因为那该死的剧本。

游溯沙哑道：“因为，他......好。”

他今天这么救他，对他这么好，他不得努力回报一下？

不过话完整说出来就太长了，游溯的嗓子不支持他说那么长的句子。

他尽量精简地让罗嘉明白自己的意思。

蒋烽走回来，就见游溯正板着张认真脸，跟罗嘉强调：“蒋烽，好。”

四月末的夜风里，青年沙沙的嗓音低低喃着，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固执和刻板。

“他，好。”

蒋烽的步调猝不及防乱了一个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