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开过无数头颅的黑白双斧脱离了主人控制,当着少女的面相继摔落,“轰”地碎成了粉末!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啊!!!”
少女咬碎了牙,气得眼眶通红,全身魔煞暴动不休,然而被牵制住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很快,一阵风扑面,魔煞被悉数镇下,她话也说不出口了。
旁观的红发魔族拭去额角一点冷汗,马上掩去了自己气息。
是,他是看到少女的黑白双斧就要把来人劈成两半,但是就在那一招之前,还不到他能看清的一个瞬间,双辫少女就被压制住了。
红发魔族收拾过少女制造出的那么多尸骸,深刻地知道她的本事在哪里。只要她出手了,擅闯无渡城的活物从没有一个活得下来的。
然而,此时此刻。
不到一瞬间的一招,少女就被卸去了还手之力。甚至……她还是趁人不备,先动手的那一个。
何等悬殊的差距,对方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可是……可是仙界传闻不是这么说的啊???
红发魔族把对面那个神仙再认了一遍,样貌对上了,法器是把折扇,也没错,那就是了,他没认错人啊。
云澜府的三位府主之一,仙界的蔚然君。
相比其他的仙尊,此位仙尊之所以大名远扬,并不是凭借修为高强或者神兵利器闻名于世,而是因为他有一副好看得惊动全仙界的容貌。
至于其人所持的法器,“衔云折”,则与他本人的法力一样平平无奇,就连神兵谱的名次都排不上号。
但是,亲眼目睹画桥第一次出师不利并且是惨败的情景,红发魔族惊骇之下,莫名地想到很浅显的一个道理。
没准就是太浅显了,反而被人忽略掉了。
神兵谱的名次,历来是依据法器的战绩去排列的。
“战绩”。
先有一战,结局有胜有败,这样的成绩公之于众,变成众所周知了,就称载为战绩。
但是……
万一有什么人,他争战过许多场,也胜过许多场,却不想要宣扬,甚至是有意隐藏,从来没有把真实的战绩展露给任何人看。
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么他哪怕战胜了再多不可估量的险恶,在外人眼里,战绩也只是零。当然的,他的法器也永远不会出现在神兵谱之中。
万一真有这样的人,他连自己相关的名字都不愿意出现在神兵谱里,他的法术如何修为如何,是不是也可能……深藏不露,即使叫所有人轻看,他也从不在意?
红发魔族越想越是惊悚,不能再深想下去了。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抹灵瑞云气,翩然地从空中降下。
与云气一同飘落下来的,还有一袭雪白的衣袂。
衣袂主人略过倒地的少女,旁若无人地踏进了无渡城的入口,分毫不差,看向了红发魔族隐藏的位置。
红发魔族藏起来的气息,当即无所遁形。
“云澜府蔚止言,”这个闯进无渡城如入无人之境的神仙,他这么说着,展开一面折扇,“前来此处寻人。”
“若有叨扰,还望见谅。”
打开的折扇是一副乌木扇骨,墨色扇面上描绘寥寥几笔写意的白,画几枝照水白夜菱,自有栩栩风致。
握着折扇的几段指节,则是修长分明,颜色玉一样白。腕骨往上,手臂叫垂落衣袖遮住,衣是雪织锦,佩飘玉坠饰,走来如云流水行,烟波簇雪。
近观,其人乌发逶迤,灵玉为饰,唯独发冠上束着的那只簪子不是玉质,而是衔的一支桃花簪。
云雪灵玉衬托其下的那具形貌,则实在是生得斐然。风神秀映,霁月清光,言语无可比拟的天上仙,如此跃然出现。
一双温柔桃花眼,点在那副皮相上。他也总是恰如其形,行止端雅,在人前时予以一贯清湛的笑意。
只是说来很奇怪的,当他那双眼里褪去了笑的时候,神色就显得分外凉薄,添上一种极是疏离的冷淡。
正如此刻。
“阁下,既然在此旁观。”
白衣仙尊弯唇一笑,注视红发魔族。
“可有闲暇解答几个问题,助我寻人。”
他对人展露这样笑容的样子,着实温柔至极。
然而眼里浑无笑意,趋近于冷漠的样子,也实在无情至极。
红发魔族心间一栗,默默闭紧嘴巴,不想也不敢应声。
……这神仙这个样子,居然让他体会到了只从城主身上感受过的恐怖。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很客气很有礼数地在问他有没有闲暇解答问题,但是红发魔族有个预感,不管他说有空没空,这个神仙都会让他变成有空的。
红发魔族自认为招架不了,只想先行遁走。
神仙显然不会轻易放他走掉,一晃神,红发魔族已是和双辫少女同样地牵制加身了。
全身就要动不了了,红发魔族咬咬牙,刚想认真拼一把赶紧逃掉,旁边锦鲤池中,水面忽而晃动。
池中鲤鱼急游,碎珠四溅。
引得水波颤动的并不是风,是一阵无缘无由的变幻。
一个森寒影子,凭空降临此地。
红发魔族乍时两眼放光,俨然是遇到的大麻烦即将被解决掉,满脸惊喜的表情。继而鬼鬼祟祟地发力,挣开了牵制。
依靠多出来的那道影子做遮掩,红发魔族转移到双辫少女倒下的地方,一把扛起昏倒的少女,飞一样地溜走了。
而蔚止言注视着的,原本是红发魔族藏身的位置,便由突如其来的,那一袭森黑罩袍所取代。